入蜀至左绵路次水轩暂憇

宋 · 石介

译文

水轩聊得恣吟哦,拂拭衣裳尘土多。

水边轩阁中暂且尽情吟诗作赋,拂去衣裳上沾染的许多尘土。

蜀道三千里巇险,宦途五十驿风波。

蜀道绵延三千里崎岖险峻,仕途历经五十个驿站的风波起伏。

暂休又作故山梦,闲唱还成劳者歌。

短暂歇息又梦见故乡的山峦,闲来吟唱反而成了劳碌之人的悲歌。

几斗米牵归未得,空怜满眼是烟萝。

只因几斗微薄的俸禄牵绊无法归去,空自怜惜满眼都是烟雾缭绕的藤萝。

赏析

题解
《入蜀至左绵路次水轩暂憇》写石介入蜀途中的暂憩感慨。水轩聊得恣吟哦写在水轩暂歇得以吟诗,拂拭衣裳尘土多写旅途的尘土劳顿,蜀道三千里巇险、宦途五十驿风波以蜀道之险与宦途之波并提,暂休又作故山梦、闲唱还成劳者歌写即使暂歇也梦见故山、闲唱也成了劳者的歌,末句几斗米牵归未得、空怜满眼是烟萝以微薄的俸禄与归隐的山水对比,写出了仕途的无奈。

逐句解读
「水轩聊得恣吟哦,拂拭衣裳尘土多」——水轩中暂且放纵地吟诗,拂拭衣裳上落满的尘土。恣吟哦写暂得闲暇的欢欣,尘土多写旅途的辛劳。

「蜀道三千里巇险,宦途五十驿风波」——蜀道三千里的险峻,宦途五十个驿站的风波。巇险为险峻貌,五十驿指漫长宦途中的波折,以蜀道之险喻宦途之难。

「暂休又作故山梦,闲唱还成劳者歌」——暂时休息又做起了回故山的梦,闲来吟唱也变成了劳者的歌。故山梦即归隐之梦,劳者歌指旅途劳顿之歌。

「几斗米牵归未得,空怜满眼是烟萝」——几斗米牵绊着无法归去,空自怜惜满眼的烟霞藤萝。几斗米指微薄的俸禄,烟萝指归隐处的山水风光。

艺术手法
一、蜀道与宦途的双关:蜀道三千里是实写旅途之险,宦途五十驿是虚写仕途之难,一实一虚,互为映照。二、暂休与又作的矛盾:暂休本应歇息,却又做起了故山梦,写出了无法安心于途的思乡之情。三、闲唱成劳歌的反转:闲唱本应悠然,却变成了劳者之歌,旅途之苦渗透了诗人的全部体验。四、几斗米的自嘲:以几斗米的微薄俸禄解释不能归隐的原因,既是自嘲也是对仕途经济的现实认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轩暂憩的小场景写出了入蜀途中的深沉感慨。蜀道与宦途的双重险阻、故山梦与劳者歌的矛盾心态、几斗米与满眼烟萝的现实困境,三层矛盾交织出一个进退维谷的仕人形象。几斗米牵归未得是全诗最坦诚的句子——不是不想归隐,而是俸禄虽薄却不能弃。空怜满眼是烟萝的无奈更令人感叹——山水虽好,却是归不得的风景。全诗情感真挚,写出了宋代下层官员的真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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