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赠孙明复先生
宋 · 石介
译文
我来南山兴感悲,万物纭纭宰者谁。
我来南山感慨悲伤,万物纷纭谁是主宰?
众材丛卑无奇姿,直辕曲轮皆所宜。
普通木材丛生低矮没有奇特姿态,做直辕曲轮正合适。
大木磊磊节干奇,撑岩拄谷无处施。
大木磊落不凡节干奇特,能撑岩拄谷却无处施展。
我愿天子修明堂,坐朝诸侯会四夷。
我希望天子修建明堂,坐朝使诸侯来会四夷宾服。
柱要十围栋百尺,日责匠石搜访之。
柱子需要十围之粗栋梁百尺之长,每天责令匠人搜寻访求。
千人用斧万人拽,大根斫断山崩欹。
千人用斧砍万人用力拖,大根被砍断山也崩塌倾侧。
五州追牛十县丁,载送上都天子怡。
动用五州的牛十个县的壮丁,运到京城天子欣喜。
轮般骇汗工倕走,有目未省曾观窥。
鲁班骇出汗工倕奔走,有眼之人从未见过如此大材。
黄帝合宫尧衢室,周制九筵虞总期。
黄帝建合宫尧帝建衢室,周制九筵虞舜总期之度。
听政朝夕有攸处,阖门左右咸以时。
听政朝夕有了适当之处,开关左右都合乎时宜。
天子拱手四辅立,坐致四海为雍熙。
天子拱手而治四辅立侧,坐致天下太平。
不用直弃用即大,短辕曲轮尔胡为。
不用则弃置一用便是大材,短辕曲轮何须大木。
赏析
题解
《南山赠孙明复先生》是一首以大木喻贤才的政治寓言诗。我来南山兴感悲写诗人登山感怀,万物纭纭宰者谁发问万物纷纭谁是主宰,众材丛卑无奇姿写寻常木材丛生低矮没有奇姿,直辕曲轮皆所宜写它们做直辕或曲轮都合适。大木磊磊节干奇写大木却磊落不凡、节干奇特,撑岩拄谷无处施写这样的大材在山野间竟无处施展。以下转入诗人愿望:我愿天子修明堂写我愿天子修建明堂,坐朝诸侯会四夷写在明堂坐朝使诸侯来会四夷宾服,柱要十围栋百尺写明堂的柱子需要十围之粗、栋梁需要百尺之长,日责匠石搜访之写每天责令匠人搜寻访求这样的大木,千人用斧万人拽写千人用斧砍、万人用力拖拽,大根斫断山崩欹写大根被砍断山体也崩塌倾侧。五州追牛十县丁写动用五州的牛和十个县的壮丁,载送上都天子怡写运到京城天子欣喜。轮般骇汗工倕走写鲁班和工倕都惊骇流汗奔走,有目未省曾观窥写从未有人见过如此大材。黄帝合宫尧衢室写黄帝建合宫、尧帝建衢室,周制九筵虞总期写周制九筵之广、虞舜总期之度。听政朝夕有攸处写听政朝夕有了适当之处,阖门左右咸以时写开关左右都合乎时宜。天子拱手四辅立写天子拱手而治、四辅之臣立于侧,坐致四海为雍熙写坐致天下太平。不用直弃用即大写不用则弃置、一用便是大材,短辕曲轮尔胡为写短辕曲轮这样的小器何须大木。
逐句解读
「我来南山兴感悲,万物纭纭宰者谁」——我来南山感慨悲伤,万物纷纭谁是主宰?以哲理性的发问开篇。
「众材丛卑无奇姿,直辕曲轮皆所宜」——普通木材丛生低矮没有奇特姿态,做直辕曲轮正合适。
「大木磊磊节干奇,撑岩拄谷无处施」——大木磊落不凡节干奇特,能撑岩拄谷却无处施展。大木喻贤才,无处施喻不遇。
「我愿天子修明堂,坐朝诸侯会四夷」——我希望天子修建明堂,坐朝使诸侯来会四夷宾服。明堂是天子听政之所。
「柱要十围栋百尺,日责匠石搜访之」——柱子需要十围之粗栋梁百尺之长,每天责令匠人搜寻访求。
「千人用斧万人拽,大根斫断山崩欹」——千人用斧砍万人用力拖,大根被砍断山也崩塌倾侧。写采伐大木的艰难。
「五州追牛十县丁,载送上都天子怡」——动用五州的牛十个县的壮丁,运到京城天子欣喜。
「轮般骇汗工倕走,有目未省曾观窥」——鲁班骇出汗工倕奔走,有眼之人从未见过如此大材。
「黄帝合宫尧衢室,周制九筵虞总期」——黄帝建合宫尧帝建衢室,周制九筵虞舜总期之度。
「听政朝夕有攸处,阖门左右咸以时」——听政朝夕有了适当之处,开关左右都合乎时宜。
「天子拱手四辅立,坐致四海为雍熙」——天子拱手而治四辅立侧,坐致天下太平。
「不用直弃用即大,短辕曲轮尔胡为」——不用则弃置一用便是大材,短辕曲轮何须大木。
艺术手法
一、大小对比:众材与大木的对比贯穿全诗,众材可以做直辕曲轮但不过寻常,大木无处施却可撑明堂。二、寓言结构:以木喻人、以采木喻用人,寓言的结构使诗歌在叙事中暗含政治讽喻。三、场面的壮阔:千人万人、五州十县、斫断山崩,采伐大木的场面之壮阔暗示了任用大才的代价之大。四、结尾的反问:短辕曲轮尔胡为——大材不应屈就于小用,反问有力,振聋发聩。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南山大木喻贤才之不遇,以修明堂需大木喻国家需大才,寓言深刻而感人。大木磊磊节干奇、撑岩拄谷无处施是全诗的核心意象——大材之所以被弃不是因为它无用,恰恰是因为它太大了,寻常的用途容不下它。石介以此自喻也以此喻孙明复先生——隐居山中的大儒,不是无才可用,而是未遇明堂之主。不用直弃用即大的结论掷地有声,是对大材小用、小材大用的尖锐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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