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永叔

宋 · 石介

译文

九龙行雨岁在子,皇天之命实勤止。

九条龙在子年本该行雨,上天的命令实应勤勉。

泓湫水暖嗜欲饱,七龙嬉戏两龙睡。

深池水暖贪图安逸,七条龙嬉戏两条龙沉睡。

卷藏密云空自膏,畜聚甘雨不肯施。

卷藏了密云白白自己滋润,蓄积了甘雨却不肯施降。

旱魃妖狂作民虐,风伯暴怒兴日炽。

旱魃妖魔般残害百姓,风伯暴怒助长了酷日。

诉号仰天天不闻,九州之禾皆干瘁。

哭号仰天而天不闻,九州的禾苗都干枯了。

嗟呼龙职职行雨,失职不雨民胡恃。

叹息啊龙的职责就是行雨,失职不行雨百姓靠什么!

驱虞义兽心实仁,不忍斯民不食死。

驺虞是义兽内心实在仁慈,不忍心百姓饿死。

向龙慢骂数龙罪,龙不能答满面耻。

驺虞向龙慢慢数落龙的罪过,龙无法回答满脸羞耻。

偷向上帝谗驺虞,驺虞得罪龙窃喜。

龙偷偷向上帝进谗言陷害驺虞,驺虞获罪龙暗自窃喜。

欲知龙与驺虞分,仁与不仁而已矣。

想要知道龙与驺虞的区别,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

赏析

题解
《寄永叔》是一首寓言诗,以龙与驺虞的冲突比喻朝中忠奸之争。九龙行雨岁在子写龙在子年本该行雨,皇天之命实勤止写天命本应勤勉施雨,但泓湫水暖嗜欲饱、七龙嬉戏两龙睡写龙却贪图湫水的温暖安逸,七龙嬉戏两条沉睡,卷藏密云空自膏、畜聚甘雨不肯施写龙卷藏了密云空自滋润、蓄积了甘雨却不肯施降。旱魃妖狂作民虐写旱魃妖魔般残害百姓,风伯暴怒兴日炽写风伯暴怒助长酷日。诉号仰天天不闻写百姓哭号仰天而天不闻,九州之禾皆干瘁写九州禾苗全部干枯。嗟呼龙职职行雨写叹息啊龙的职责就是行雨,失职不雨民胡恃写失职不行雨百姓凭什么依靠。驱虞义兽心实仁写驺虞是义兽内心实在仁慈,不忍斯民不食死写不忍百姓没饭吃而死。向龙慢骂数龙罪写驺虞向龙慢声数落龙的罪过,龙不能答满面耻写龙无法回答满面羞耻。偷向上帝谗驺虞写龙偷着向上帝进谗言陷害驺虞,驺虞得罪龙窃喜写驺虞获罪龙暗自窃喜。欲知龙与驺虞分写想要知道龙与驺虞的区别,仁与不仁而已矣写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

逐句解读
「九龙行雨岁在子,皇天之命实勤止」——九条龙在子年本该行雨,上天的命令实应勤勉。

「泓湫水暖嗜欲饱,七龙嬉戏两龙睡」——深池水暖贪图安逸,七条龙嬉戏两条龙沉睡。龙本应行雨却贪图享乐。

「卷藏密云空自膏,畜聚甘雨不肯施」——卷藏了密云白白自己滋润,蓄积了甘雨却不肯施降。

「旱魃妖狂作民虐,风伯暴怒兴日炽」——旱魃妖魔般残害百姓,风伯暴怒助长了酷日。

「诉号仰天天不闻,九州之禾皆干瘁」——哭号仰天而天不闻,九州的禾苗都干枯了。

「嗟呼龙职职行雨,失职不雨民胡恃」——叹息啊龙的职责就是行雨,失职不行雨百姓靠什么!「驱虞义兽心实仁,不忍斯民不食死」——驺虞是义兽内心实在仁慈,不忍心百姓饿死。

「向龙慢骂数龙罪,龙不能答满面耻」——驺虞向龙慢慢数落龙的罪过,龙无法回答满脸羞耻。

「偷向上帝谗驺虞,驺虞得罪龙窃喜」——龙偷偷向上帝进谗言陷害驺虞,驺虞获罪龙暗自窃喜。

「欲知龙与驺虞分,仁与不仁而已矣」——想要知道龙与驺虞的区别,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

艺术手法
一、寓言结构:龙与驺虞是全诗的两个主角,龙喻当权的奸佞,驺虞喻忠直之臣,以动物寓言写政治斗争。二、龙的形象塑造:龙本应是行雨的瑞兽,却贪图安逸不行雨,失职而理亏,被驺虞数落得满面羞耻,又以进谗来报复——龙的形象就是奸佞的写照。三、驺虞的悲剧:驺虞仁义而正直,敢于当面数落龙的罪过,却被龙暗中谗害而获罪——忠臣往往如此。四、仁与不仁的哲学收束:全诗的复杂情节最终归结为仁与不仁的哲学命题,以理统情,体现了儒家的价值判断。

总体评价
此诗是石介寓言诗的杰作,以龙与驺虞的冲突比喻朝中忠奸之争。龙失职不行雨、驺虞当面数落、龙暗中进谗、驺虞获罪——这个寓言情节与庆历新政中石介等人支持改革却被保守派打击的现实如出一辙。欲知龙与驺虞分、仁与不仁而已矣的收束看似简单,却道出了政治斗争的本质——不是能力之争而是道德之争。全诗寓言精巧,寓意深刻,是宋代政治寓言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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