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缊仲渊
宋 · 石介
译文
噫吁嘻!屈原放,贾谊投。
唉!屈原被放逐,贾谊被贬谪。
晦之流,子望囚。
丁晦被流放,王望被囚禁。
古人今人皆不免,才能累身才反仇。
古人今人都不能幸免,才能反而成了自身的累赘,才华反倒成了自己的仇敌。
吾友仲渊少学古,胸中疎落罗孔周。
我的好友仲渊自幼学习古圣之道,胸中豁达开朗,包罗孔孟周公之学。
点毫磨墨作文字,壮哉笔力追群牛。
提笔磨墨写文章,笔力雄壮啊,简直能追驱群牛。
三十青衫得一尉,尺泽寸波蛰长虬。
三十岁只穿着青衫做了一个小小的县尉,就像把一条长龙困在尺寸大小的水泽之中。
清廉爱民复材武,一日得罪系滁州。
清廉爱民又有军事才能,却有一天获罪被囚禁在滁州。
噫吁嘻!屈原忠臣楚之望,贾谊少年才无俦。
唉!屈原是楚国的忠臣之望,贾谊是少年才子无人能比。
晦之子望俱命世,麒麟头角争崔崷。
丁晦和王望都是命世之才,如同麒麟般头角峥嵘高耸。
时不与兮将柰何,仲渊仲渊勿涕流。
时运不济又能怎么样呢,仲渊啊仲渊,不要流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赠友人李缊(字仲渊)之作,对其因才能出众而获罪的遭遇深表同情与不平。诗以屈原放逐、贾谊遭贬、丁晦之流放、王望之囚禁为历史参照,揭示「才能累身才反仇」的千古悲剧,并以磅礴的气势和深沉的情感为友人鸣不平。
逐句解读
「噫吁嘻!屈原放,贾谊投。」开篇以感叹词领起,直列屈原被放逐、贾谊被贬谪的历史悲剧,奠定沉痛基调。
「晦之流,子望囚。」又举丁晦被流放、王望被囚禁的当代事例,说明古今人才皆遭厄运。
「古人今人皆不免,才能累身才反仇。」古人今人都不能幸免,才能反而成了累赘,才华反倒成了仇敌,此句点明全诗主旨。
「吾友仲渊少学古,胸中疎落罗孔周。」友人仲渊自少学习古圣之道,胸中豁达,包罗孔孟周公之学。
「点毫磨墨作文字,壮哉笔力追群牛。」提笔作文,笔力雄壮可追驱群牛,极言其才力之盛。
「三十青衫得一尉,尺泽寸波蛰长虬。」三十岁仅得一个小小的县尉之职,犹如将一条长龙困在尺寸之水之中,大材小用之至。
「清廉爱民复材武,一日得罪系滁州。」清廉爱民又有军事才能,却忽然得罪被囚禁于滁州,命运之无常令人扼腕。
「噫吁嘻!屈原忠臣楚之望,贾谊少年才无俦。」再次感叹:屈原是楚国的忠臣之望,贾谊是少年才子无人能比。
「晦之子望俱命世,麒麟头角争崔崷。」丁晦和王望都是命世之才,如麒麟般头角峥嵘。
「时不与兮将柰何,仲渊仲渊勿涕流。」时运不济又能怎样呢?仲渊啊仲渊,不要流泪。结尾以深情劝慰收束,虽含无奈,却不失坚毅。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反复咏叹与排比列举。开篇与中间两次以「噫吁嘻」感叹领起,形成呼应,增强了情感冲击力。历史人物的排比列举(屈原、贾谊、晦之、子望)形成厚重的悲剧氛围。
「才能累身才反仇」一句以悖论式表达揭示人才悲剧的本质,振聋发聩。
「尺泽寸波蛰长虬」以尺水困龙的比喻极写大材小用之痛,形象鲜明。全诗语言以七言为主,间以三字短句,节奏张弛有度,情感起伏跌宕。
总体评价
此诗是石介寄赠诗中的力作,将个人之悲与千古之恨融为一体,既有深沉的历史思考,又有真挚的朋友之情。诗中「才能累身才反仇」一语道破中国封建社会人才悲剧的本质,具有深刻的思想力量。全诗以古证今、以史喻人,悲壮而不颓丧,愤慨而不偏激,体现了石介诗歌直面现实、刚健有力的一贯风格。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