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之书记
宋 · 释慧远
译文
大用现前全体是,圣凡情尽影难留。
大用现前全体便是如此,圣凡之情皆尽则影像难以留存。
钵盂根底三千界,拄杖头边四百州。
钵盂底下包含三千大千世界,拄杖头上连着四百州。
云作伴,月为俦。
以云为伴,以月为友。
到家别有通天路,把定牢关辊绣毬。
回到家中另有一条通天之路,把定牢关滚动绣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之书记》,是释慧远送之书记(寺院中负责文书的僧职)所作。全诗以大用现前全体是起笔,经圣凡情尽影难留的超越、钵盂根底三千界的广阔、拄杖头边四百州的宏大,到云作伴月为俦的自然,终以到家别有通天路把定牢关辊绣毬的归家收束。大用现前全体即是——圣凡情尽影像难留——钵盂之下三千世界——拄杖头边四百州——云为伴月为俦——到家另有通天之路——把定牢关滚绣球。此诗以送别写悟道——从大用现前到圣凡情尽到世界广阔到归家通天。
逐句解读
「大用现前全体是」:大用现前全体即是。大用即最大的作用,现前即出现在面前,全体是即全体都是——最大的作用出现在面前,全体都是道。此句写悟道的全体——大用现前时,一切皆是道。
「圣凡情尽影难留」:圣人和凡人的情执都尽了,影像难以停留。圣凡情尽即圣人和凡人的情执都消失了,影难留即影像无法停留——情执尽后,一切影像都无法停留,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此句写悟道的清净——情执尽后,一切影像不留。
「钵盂根底三千界」:钵盂之下三千世界。钵盂即僧人的食钵,根底即底部,三千界即三千大千世界——一个小小的钵盂之下包含着三千大千世界。此句写悟道的广阔——一沙一世界,钵盂中含摄三千界。
「拄杖头边四百州」:拄杖头旁边四百州。拄杖即僧人的手杖,头边即头旁边,四百州即天下的四百州——一根拄杖的头旁边就是天下的四百州。此句写悟道的宏大——一杖之头含摄天下州县。
「云作伴,月为俦」:以云为伴,以月为友。云作伴即云做伴侣,月为俦即月做朋友——以云月为伴,是最自然的禅者生活。此句写悟道的自然——与云月为伴,逍遥自在。
「到家别有通天路」:到家后另外有一条通天之路。到家即回到本家(悟道),别有即另外有,通天路即通向天空的道路——悟道后另有通天之路,不同于来时的路。此句写悟道的归家——悟后的路不同于悟前,另有通天之途。
「把定牢关辊绣毬」:把定牢关滚动绣球。把定即稳稳握住,牢关即牢固的关口,辊即滚动,绣毬即绣球——把定牢关,滚起绣球。此喻悟后的自在——如同守住关口滚绣球,稳固而自在。
艺术手法
一、大用全体:大用现前全体是——以最大的作用写悟道的全体,一切皆是道。二、钵盂三千界:钵盂根底三千界——以小含大,一钵之中含摄三千世界,是佛教的一沙一世界。三、拄杖四百州:拄杖头边四百州——以一杖之头含摄天下,与钵盂三千界对仗。四、辊绣毬:把定牢关辊绣毬——以滚绣球写悟后的自在和游刃有余,是最生动的比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用现前全体是的悟道全体起笔,经圣凡情尽影难留的清净、钵盂三千界拄杖四百州的广阔宏大、云伴月俦的自然,终以到家通天路辊绣毬的归家自在收束。全诗境界从悟道到清净到广阔到自然到归家,层层递进,是送别诗中境界最为宏大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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