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化士 其四

宋 · 释慧远

译文

拄杖生根挑不上,钵盂无底满盛归。

拄杖生了根挑不起来,钵盂没有底却盛满了回来。

浄名何用空惆怅,哭罢香严也不知。

维摩诘何必空惆怅,哭过了香严也不知道。

头蓬松兮郡辨,耳卓朔兮莫窥。

头发蓬松难以辨别,耳朵竖起不可窥测。

渡口船回人借问,寒山南畔石桥西。

渡口船回来有人借问,寒山南边石桥的西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示化士》第四首。全诗以拄杖生根挑不上起笔,经钵盂无底满盛归的圆满,到浄名何用空惆怅的安慰、哭罢香严也不知的超脱,到头蓬松兮郡辨耳卓朔兮莫窥的怪异,终以渡口船回人借问寒山南畔石桥西的归处收束。拄杖生了根挑不起来——钵盂没有底却盛满了回来——维摩何必空惆怅——哭过了香严也不知道——头发蓬松难以辨别——耳朵竖起不可窥测——渡口船回有人借问——寒山南边石桥的西面。此诗以一系列荒诞和超脱的意象写化士的修行和归处。

逐句解读
「拄杖生根挑不上」:拄杖生了根挑不起来。拄杖即手杖,生根即长了根,挑不上即挑不起来——拄杖生了根,再也挑不起来了。此喻修行的扎根——拄杖(行脚的工具)生了根,不再需要游方。

「钵盂无底满盛归」:钵盂没有底却盛满了回来。钵盂即化缘的钵,无底即没有底,满盛归即盛满了回来——钵盂没有底,却盛满了回来。此喻修行的圆满——无底之钵盛满了法食,是不可思议的圆满。

「浄名何用空惆怅」:维摩何必空惆怅。浄名即维摩诘(维摩诘意为净名),何用即何必,空惆怅即白白地惆怅——维摩诘何必白白惆怅?此句写安慰——连维摩诘都不必惆怅,何况普通的修行者。

「哭罢香严也不知」:哭过了香严也不知道。香严即香严智闲禅师(开悟后曾说「去年贫未是贫」),哭罢即哭过之后,也不知即也不知道——香严哭过之后也不知道答案。此句写超脱——连香严智闲悟后哭泣,其中真意也无人知晓。

「头蓬松兮郡辨」:头发蓬松难以辨别。郡辨即难以辨别——头发蓬松散乱,难以辨别其人。此句写怪异——化士的形象如同散僧,不拘形迹。

「耳卓朔兮莫窥」:耳朵竖起不可窥测。卓朔即竖立突出的样子,莫窥即不可窥测——耳朵竖起突出,其内心不可窥测。此句写神秘——化士的外貌怪异,内心深不可测。

「渡口船回人借问」:渡口船回有人借问。渡口即过河的地方,船回即船回来了,人借问即有人来询问——渡口船回来了,有人来询问化士的去向。此句写归途——化士已经渡河回来,有人来问。

「寒山南畔石桥西」:寒山南边石桥的西面。寒山即天台山寒石山,南畔即南边,石桥西即石桥的西面——寒山南边石桥的西面,是化士的归处。此句写归处——化士的修行之地在天台山寒山之南石桥之西,是隐居的所在。

艺术手法
一、拄杖生根:拄杖生根挑不上——以拄杖生根写修行的扎根,不再需要游方。二、无底满盛:钵盂无底满盛归——以无底之钵盛满写不可思议的圆满。三、浄名与香严:浄名惆怅、香严不知——以两位著名禅师的典故写修行的超脱。四、寒山石桥:寒山南畔石桥西——以天台山的实地写化士的归处,意境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拄杖生根和钵盂无底的荒诞起笔,经浄名惆怅和香严不知的超脱、头蓬耳竖的怪异,终以寒山南畔石桥西的归处收束。全诗荒诞与超脱并存、怪异与深远统一,是开示化士诗中意境最为深远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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