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胜寺香风堂

宋 · 释慧远

译文

袭袭闻天都,飘飘满衣𧞨。

阵阵香气闻遍天都,飘飘洒洒沾满衣裳。

高出威音前,平超楼至后。

高出于威音王佛之前,平超于楼至佛之后。

不堕四时春,肯与百花鬭。

不随四季轮转只在春天开放,也不肯与百花争艳。

鼻观岂能收,河神安可诟。

鼻子哪里能够收束得住这香气,河神也不可加以诟病。

陶然水镜空,云冷香风透。

陶然自得于水镜空明之中,云气清冷香风穿透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福胜寺香风堂》,是释慧远为福胜寺的香风堂所作的题咏。香风堂因香气如风而得名。全诗以袭袭闻天都起笔,经飘飘满衣的浓郁、高出威音前的超越、不堕四时春的独立、鼻观岂能收的难以收摄、河神安可诟的不可非议,终以陶然水镜空云冷香风透的清透收束。香风——超越时间、不受拘束、不可收摄——最终在空明的水镜中清透地流过。

逐句解读
「袭袭闻天都」:阵阵袭来的香气闻到了天都。袭袭即阵阵袭来,闻天都即香飘到了天上的都城——香风阵阵袭来,直飘到天庭之上。

「飘飘满衣𧞨」:飘飘洒洒沾满了衣襟。飘飘即飘荡,满衣𧞨即沾满了衣襟——香风飘飘洒洒,沾满了人的衣服。𧞨即衣襟。

「高出威音前」:高出威音王佛之前。威音即威音王佛(佛教中的古佛),前即之前——香风的境界高出威音王佛之前,即超越了一切古佛的时代。

「平超楼至后」:平超楼至佛之后。楼至即楼至佛(佛教中的未来佛),后即之后——香风的境界平超楼至佛之后,即超越了一切未来佛的时代。此句与上句合看——香风超越了过去和未来一切佛的时代。

「不堕四时春」:不堕入四季的春光之中。四时春即四季的春天——香风不属于任何季节的春光,不受时令的限制。

「肯与百花鬭」:哪里肯与百花争斗。鬭即争斗、竞争——香风不肯与百花争艳,自有其超越之美。

「鼻观岂能收」:鼻子的观感怎么能收摄得住。鼻观即鼻子的嗅觉,岂能收即怎么能收摄——香气弥漫,鼻观无法收摄,只能任其飘散。

「河神安可诟」:河神怎么能非议。河神即河中的神灵,安可诟即怎么能诟病非议——香风如此纯净,连河神都不能非议。

「陶然水镜空」:陶然自得于水镜般的空明中。陶然即安然自得,水镜空即如同水镜般的空明——香风在空明的水镜中安然自得。

「云冷香风透」:云气清冷,香风穿透而过。云冷即云气清冷,香风透即香风穿透了一切——在清冷的云气中,香风无所阻碍地穿透。此句收束——香风最终在空明清冷中无碍地流过,是最清透的境界。

艺术手法
一、天都与衣襟:闻天都(极高)与满衣𧞨(极近)——香风既飘到天上又沾满衣襟,高与近的统一。二、威音前楼至后:高出威音前、平超楼至后——以过去古佛和未来佛写时间的超越,香风不受时间限制。三、不堕不鬭:不堕四时春、肯与百花鬭——以否定写独立,香风不属于任何季节、不与任何花争。四、水镜空与云冷:水镜空、云冷香风透——以空明和清冷写香风的最终境界,是最纯净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福胜寺香风堂为题,从袭袭闻天都的弥漫到云冷香风透的清透,写出了香风从弥漫到超越到独立的整个过程。全诗境界开阔、超越时空、收束清透,是题堂诗中禅意与诗意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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