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照上人

宋 · 释慧空

译文

照时远近俱到,用时毫髪无遗。

照的时候远近都到达,用的时候毫发都不遗漏。

直得二途不涉,方能照用同时。

直到两条路都不涉足,才能照用同时。

趯倒赵州略彴,拈起马师簸箕。

踢倒赵州的略彴桥,拈起马祖的簸箕。

任待通身是眼,当阳未免胶𥻿。

即使通身都是眼睛,在当阳处也不免胶着。

赏析

题解
此偈为与照上人之作,以照与用的关系写禅宗的修行。

「照时远近俱到,用时毫发无遗」——照的时候远近都照到,用的时候毫发都不遗漏。

「直得二途不涉,方能照用同时」——直到两条路都不涉足,才能照用同时。末以赵州桥和马祖簸箕的典故写照用同时的境界。

逐句解读
「照时远近俱到,用时毫发无遗。」照的时候远近都到达,用的时候毫发都不遗漏。「照」即观照、觉照,「远近俱到」——观照时不论远近都能照到。「用」即起用、妙用,「毫发无遗」——起用时细致到毫发都不遗漏。此联写照与用各自的完美——观照是全面的,妙用是精确的。

「直得二途不涉,方能照用同时。」直到两条路都不涉足,才能照用同时。

「二途」即照与用两条路,「不涉」——不涉足——不分别照与用。

「方能照用同时」——才能做到照用同时——观照与妙用不二,照即是用、用即是照。此联写——只有超越了照与用的分别,才能真正达到照用同时的境界。

「趯倒赵州略彴,拈起马师簸箕。」踢倒赵州的略彴桥,拈起马祖的簸箕。

「赵州略彴」即赵州从谂的「略彴」(独木桥)——赵州桥是禅宗著名的意象,此处说踢倒它——不执著于赵州的禅法。

「马师簸箕」即马祖道一的簸箕——马祖以簸箕筛米悟道,此处说拈起它——取马祖的妙用。此联写——超越赵州的禅法(照),取马祖的妙用(用),但又不执著于任何一方。

「任待通身是眼,当阳未免胶𥻿。」即使通身都是眼睛,在当阳处也不免胶着。

「通身是眼」——全身都是眼睛——观照到极致。

「当阳未免胶𥻿」——但在当阳(当下、正面)处仍然不免胶着——只要还有「照」的执著,就还不能真正自由。此联批评——即使照到极致(通身是眼),只要还执著于照,就还不能真正达到照用同时的自由。

艺术手法
一、照与用的辩证:照与用从分别到不二(照用同时),辩证的推进是全偈的核心。二、赵州与马祖的典故:踢倒赵州桥(不执于照)、拈起马祖簸箕(不废于用),两个典故写出了对传统禅法的超越和继承。三、「胶𥻿」的自我批评:即使通身是眼也会胶着——对修行的最高境界也不放过自我批评,写出了修行的无止境。

总体评价
此偈以照与用的辩证写禅宗的修行境界,从照用分别到照用同时,以赵州马祖的典故写超越与继承,以通身是眼的自我批评写修行的无止境,义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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