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石分岁

宋 · 释慧空

译文

岁尽人人有可分,翁今分岁亦随群。

岁末人人都有东西可以分享,老翁如今分岁也随大流。

饼翻溪上团团月,鲙缕檐间细细云。

翻饼如同溪上圆圆的月亮,切脍如同檐间细细的云丝。

漱壑醴泉春万斛,堆槃珠柳雪千斤。

山谷中的醴泉如同万斛春水,盘中堆着如珠柳如雪的年食。

两翁一饱风颠在,倦仆饥僮总未闻。

两位老翁吃饱了还在疯疯癫癫,疲惫的仆人和饥饿的童子却全然不顾。

赏析

题解
此偈是与梦石分岁之作,写除夕之夜两位老禅僧分岁的热闹场景。

「饼翻溪上团团月,鲙缕檐间细细云」以极为工整的对仗写出了节日食物的精致,「两翁一饱风颠在」写出了老禅僧的率真和自在——吃饱了还是疯疯癫癫,不管身边的仆从还饿着。

逐句解读
「岁尽人人有可分,翁今分岁亦随群。」岁末人人都有可分的东西,老翁如今分岁也随大流。

「分岁」即除夕夜分吃年食的习俗。

「有可分」即有东西可以分享,「亦随群」即也随大伙一起——老僧虽是出家人,也入乡随俗参与分岁的热闹。

「饼翻溪上团团月,鲙缕檐间细细云。」翻饼如同溪上圆圆的月亮,切脍如同檐间细细的云丝。此联是全偈最精工的对仗——「饼翻」对「鲙缕」(翻饼对切脍),「溪上」对「檐间」(溪边对屋檐),「团团月」对「细细云」(圆月对细云)。饼翻过来像溪中映月的圆,鲙丝切得像檐下飘过的细云——以自然景象比喻食物的形态,极其精巧,在禅偈中难得地展现了纯熟的诗歌技巧。

「漱壑醴泉春万斛,堆槃珠柳雪千斤。」山壑中的醴泉如同万斛春水,盘中堆着珠柳般雪白的年糕。

「漱壑醴泉」即山谷中的甘美泉水,「春万斛」即万斛春水。

「堆槃珠柳雪千斤」——盘子里堆着如珠柳如雪的年糕,极言年食的丰盛。

「两翁一饱风颠在,倦仆饥僮总未闻。」两位老翁吃饱了还在疯疯癫癫,疲惫的仆人和饥饿的童子却全然不顾。此联是全偈的幽默所在——两位老僧吃饱了便开始疯癫(「风颠在」),而身边的仆从还在挨饿受累,他们却「总未闻」——完全不管。这种不管不顾不是冷漠而是率真——老僧的世界只有禅和食,世俗的人情冷暖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此联以幽默的笔调写出了禅者的洒脱与天真。

艺术手法
一、精工的对仗:「饼翻溪上团团月,鲙缕檐间细细云」,对仗工整而意象优美,在禅偈中极为罕见,展现了作者作为诗人的才华。二、食物与自然的融合:饼如月、鲙如云、泉如春、糕如雪,食物与自然景象完全融合,既是写食物也是写风景。三、末联的幽默:两翁疯癫而仆从饥疲的对比极具喜剧效果,写出了禅者的率真和不顾世俗的自在。

总体评价
此偈以精工的对仗和幽默的笔调写除夕分岁的场景,食物与自然的融合极其巧妙,末联的幽默写出了老禅僧的率真自在,在禅偈中兼具诗歌之美和人情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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