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僧三首 其二

宋 · 释慧空

译文

支提天冠千眷属,龟山蔡柳两尊宿。

支提山的天冠菩萨有千位眷属,龟山的蔡柳两位尊宿。

总在参禅屋角头,开眼光光互相烛。

都在参禅的屋角头,睁开眼智慧之光互相照耀。

参禅自是云水俦,四顾坤维有高躅。

参禅自然是云水行脚之人的事,四顾西南有高尚的行迹可循。

胜妙光中不肯留,六六要明三十六。

在胜妙的光中不肯停留,六六要明了三十六。

当其行,歌一曲,春草青兮春水绿。

当行脚之时唱一首歌,春草青青啊春水碧绿。

东山老矣夫何言,纵有言兮不堪读。

东山老了还能说什么呢,纵然有话也不堪卒读了。

赏析

题解
此偈为送僧三首之第二首,以支提山天冠菩萨的千眷属和龟山的两位尊宿起笔,写禅林中的照明与参学。

「六六要明三十六」以数字游戏暗示参学的层次,末以「春草青兮春水绿」的歌声和东山无言的感慨收束,在参学的严肃中注入了诗意。

逐句解读
「支提天冠千眷属,龟山蔡柳两尊宿。」支提山的天冠菩萨有千位眷属,龟山的蔡柳两位尊宿。

「支提」指福建支提山,是天冠菩萨的道场,「千眷属」即千位随从菩萨。

「龟山蔡柳两尊宿」——龟山有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此联以两处禅林胜地为起笔,写出了禅林的庄严与兴盛。

「总在参禅屋角头,开眼光光互相烛。」都在参禅的屋角头,睁开眼光芒互相照耀。

「参禅屋角头」即参禅的地方,「光光互相烛」——禅者之间智慧的光芒互相照耀,彼此映发。此句写出禅林中同道之间互相启发、彼此照应的美好状态。

「参禅自是云水俦,四顾坤维有高躅。」参禅自然是云水行脚之人的事,四顾西南有高蹈的行迹。

「云水俦」即云水行脚僧,「坤维」指西南方,「高躅」即高尚的行迹。此联指出参禅者应有的行脚精神——如云水般自由,四顾天下寻找高明的善知识。

「胜妙光中不肯留,六六要明三十六。」在胜妙的光中不肯停留,六六要明了三十六。

「胜妙光」指佛法的殊胜光明,但禅者在此光中不肯停留——不满足于已有的领悟,继续深入。

「六六要明三十六」——六乘六等于三十六,但为什么要「要明」这个结果?此句暗示参学如算术,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结果,但真正的明白不是数字的累加而是对过程的透彻理解。

「当其行,歌一曲,春草青兮春水绿。」当行脚之时,唱一首歌,春草青青啊春水绿绿。此联突然从参学的严肃转向行脚的洒脱——行脚僧人行路时唱起歌来,春草青青,春水碧绿,一派生机。参禅不必苦大仇深,行脚可以是轻快的歌唱。

「东山老矣夫何言,纵有言兮不堪读。」东山老了他能说什么呢,纵然有话也不堪卒读。

「东山老矣」即东山法门的宗师已老,「夫何言」——老了还有什么可说的?「纵有言兮不堪读」——即便说了也经不起推敲阅读,是自嘲也是叹息:一代宗师已老,话语也失去了当年的力量。

艺术手法
一、数字游戏的运用:「六六要明三十六」看似简单的算术,在禅偈中却暗示了参学的层次性——六六相乘是过程,三十六是结果,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二、春草春水的画面:「春草青兮春水绿」是全偈最明丽的画面,在严肃的参学讨论中突然插入这一画面,产生了惊喜的效果。三、末句的苍凉:从春草春水的生机到「东山老矣」的苍凉,从明到暗、从青春到老暮,情绪的急剧转变令人唏嘘。

总体评价
此偈以禅林胜景和参学之道起笔,以春草春水的明丽中段和东山老矣的苍凉收束,在参学的严肃中融入了行脚的诗意,末句的感慨尤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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