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忍禅游方

宋 · 释慧空

译文

人言祖意不可说,未动唇吻先卷舌。

人们说祖师意旨不可言说,还没动嘴唇就先卷起了舌头。

虽然说着也不妨,道火何曾口边热。

虽然说出来了也无妨,说火何曾使口边发热。

若作说会一重关,不作说会万重山。

若把祖意当作可说的来理解就多了一重关,当作不可说的来理解就有万重山的障碍。

自家肚皮自家划,莫被傍人开眼瞒。

自己的事须自己裁断,不要被旁人睁着眼睛欺瞒。

忍禅少年心踊跃,买双草鞋穿两脚。

忍禅年纪尚轻而心志踊跃,买双草鞋穿在两脚上准备上路。

天台南岳走一遭,铁额铜头须撞着。

到天台南岳走一趟,铁额铜头也必须要撞着悟入。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忍禅游方参学,以祖意不可说的公案开篇,讨论说与不说的关系。诗谓说着也不妨,关键是不可执着于说或不说的任何一端,须自家划断。末段嘱忍禅年少精进,游方参学必将有所悟入。

逐句解读
「人言祖意不可说」——人们说祖师意旨不可言说。祖意即禅宗祖师的心意,不可说是禅宗「不立文字」的传统。

「未动唇吻先卷舌」——还没动嘴唇就先卷起了舌头。卷舌即不言,形容对祖意的敬畏,又暗含讽刺——尚未开口便已噤声,岂非过于拘执?
「虽然说着也不妨」——虽然说出来了也无妨。此句翻转前意:祖意虽不可说,然说亦无碍,说与不说本非对立。

「道火何曾口边热」——说道火何曾使口边发热。道火喻言语中的禅机,口边不热喻言语只是工具而非实质,说火并不能烧口。

「若作说会一重关」——如果把祖意当作可说的来理解,就多了一重关卡。执着于「说」则落入言筌,反而被关住。

「不作说会万重山」——如果把祖意当作不可说的来理解,就有万重山的障碍。执着于「不说」比执着于「说」的障碍更大,万重山比一重关更难超越。

「自家肚皮自家划」——自己的肚子自己划。划即裁断,意谓悟与不悟须自己决断,不可依赖他人。

「莫被傍人开眼瞒」——不要被旁人睁着眼睛欺瞒。傍人指所谓过来人的指点,开眼瞒即以知见相欺,嘱咐忍禅不可盲从。

「忍禅少年心踊跃」——忍禅年纪尚轻而心志踊跃。赞叹忍禅的精进之心。

「买双草鞋穿两脚」——买双草鞋穿在两脚上。草鞋是行脚僧的标志,穿好草鞋准备上路。

「天台南岳走一遭」——到天台、南岳走一趟。天台、南岳皆为佛教名山,走一遭即遍参诸方。

「铁额铜头须撞着」——铁额铜头也必须要撞着。铁额铜头喻顽固难化的境界,撞着即碰上、悟入,意谓即便最难的关窍也终将被撞开。

艺术手法
一、辩证推理:不可说→说着不妨→说是一重关→不说万重山→自家划断,层层翻转,如剥洋葱般深入。二、俗语入诗:自家肚皮自家划、铁额铜头须撞着,口语生动而有力量。三、从理到事:前八句论理,后四句叙事,由玄思转向具体行持,知行合一。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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