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隆首座
宋 · 释慧空
译文
行脚人,何疏豁。
行脚的人,多么洒脱。
芒草鞋,布直裰。
芒草鞋,布僧袍。
打开包袋一物无,拈起瘦藤天地阔。
打开包袋什么都没有,拈起瘦藤杖天地广阔。
遇寺入,逢饭抹。
遇到寺院就进去,碰到饭就吃。
不学些子律仪,只是一生快活。
不学一点律仪,只是一辈子的快活。
见尔曲录床头老汉,六十三,七十八,不消一撮。
看到你禅床头的那个老汉,六十三,七十八,不够一把捏的。
背却法堂脱皮袜,阿刺刺。
背对着法堂脱下皮袜,哎呀呀。
赏析
题解
此偈为送隆首座之作,以行脚人的洒脱写禅者的自在。
「芒草鞋,布直裰」——草鞋布衣,「打开包袋一物无,拈起瘦藤天地阔」——打开包袋空无一物,拈起瘦藤杖天地开阔。全偈以行脚人的极简和快活写禅者的精神——不学律仪只是一生快活。
逐句解读
「行脚人,何疏豁。」行脚的人,多么洒脱。
「疏豁」即洒脱豁达——行脚人无牵无挂,最是洒脱。此联以赞叹开篇。
「芒草鞋,布直裰。」草鞋,布衣。
「芒草鞋」——草编的鞋,「布直裰」——布制的僧袍——最朴素的行头。此联写行脚人的朴素。
「打开包袋一物无,拈起瘦藤天地阔。」打开包袋什么都没有,拈起瘦藤杖天地广阔。
「一物无」——包里什么都没有——不蓄积任何东西。
「拈起瘦藤天地阔」——拄起藤杖,天地便宽阔了——心无物则天地宽。此联写——空无一切则天地无限,行脚的自在来自内心的空旷。
「遇寺入,逢饭抹。」遇到寺院就进去,碰到饭就吃。
「遇寺入」——到寺院挂单。
「逢饭抹」——有饭就吃——最随缘的生活。此联写行脚的随缘——不挑选不挑剔。
「不学些子律仪,只是一生快活。」不学一点律仪,只是一辈子的快活。
「不学些子律仪」——不学戒律仪规——看似不守规矩。
「只是一生快活」——但一辈子快活自在——快活比守律仪更重要。此联写——不被律仪所束缚,自在快活才是真正的修行。
「见尔曲录床头老汉,六十三,七十八,不消一撮。」看到你曲录床头的那个老汉,六十三,七十八,不够一把捏的。
「曲录床」即禅床。
「六十三,七十八」——两个年龄,可能指寺中老僧的岁数。
「不消一撮」——不够一把抓的——行脚人对住庵老僧的轻视——活那么久又有什么用?
「背却法堂脱皮袜,阿刺刺。」背对着法堂脱下皮袜,哎呀呀。
「背却法堂」——背对着法堂——不管法堂中的规矩。
「脱皮袜」——脱掉皮袜——最放肆的行为。
「阿刺刺」——感叹词,哎呀呀——随意的叫喊。此联写——彻底的自由和放肆——不受任何约束,想脱就脱,想叫就叫。
艺术手法
一、极简的生活:草鞋布衣、一物无、遇寺入、逢饭抹——极简到极致便是最大的自由。二、「不学律仪」的反叛:不守戒律反而快活——对形式主义的批评。三、「阿刺刺」的口语:末句的感叹词如同当头棒喝——以最口语的方式结束了全偈,打破了所有文字的庄严。
总体评价
此偈以行脚人的极简和快活写禅者的自在,以不学律仪的反叛批评形式主义,以阿刺刺的口语结束全偈——彻底的自由和放肆是此偈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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