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川全之云门
宋 · 释慧空
译文
入岭踏着披秀,恰似倒食甘蔗。
进入岭地踏着披秀,就像倒着吃甘蔗一样。
前头节节不同,未可只么掉下。
前面每一节味道都不相同,不可就这样随便丢弃。
雪峰玄沙黄蘗,鼓山东禅西禅。
雪峰、玄沙、黄蘗,鼓山、东禅、西禅。
是处波腾岳立,随方五位三玄。
到处都是波涛翻涌、山岳耸立,随方位而有五位三玄之旨。
一一从头咬嚼,要令首尾完全。
一一从头品味咀嚼,要让首尾完整无缺。
云门尽头一节,苦硬如咬生铁。
云门宗最后一节,苦硬得就像咬生铁一样。
一咬咬着舌头,洛阳桥成两截。
一咬却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洛阳桥断成了两截。
普贤隐身无地,文殊倒退三千。
普贤菩萨无处藏身,文殊菩萨倒退三千里。
有问蔗作何味,附子出在西川。
若问甘蔗是什么味道,附子出产在西川。
赏析
题解
此偈为送川全之云门之作,以倒食甘蔗和云门生铁写参学的历程。
「入岭踏着披秀,恰似倒食甘蔗」——入岭踏着披秀,恰似倒着吃甘蔗。
「前头节节不同,未可只么掉下」——前面每节都不同,不可以就这样丢下。
「雪峰玄沙黄蘗,鼓山东禅西禅」——雪峰玄沙黄蘗,鼓山东禅西禅。
「是处波腾岳立,随方五位三玄」——处处波腾岳立,随方五位三玄。
「一一从头咬嚼,要令首尾完全」——一一从头咬嚼,要让首尾完全。
「云门尽头一节,苦硬如咬生铁」——云门尽头一节,苦硬如同咬生铁。
「一咬咬着舌头,洛阳桥成两截」——一咬咬到舌头,洛阳桥断成两截。
「普贤隐身无地,文殊倒退三千」——普贤隐身没有地方,文殊倒退三千。
「有问蔗作何味,附子出在西川」——有人问甘蔗是什么味道,附子出在西川。
逐句解读
「入岭踏着披秀,恰似倒食甘蔗。」入岭踏着披秀,恰似倒着吃甘蔗。
「入岭」——进入岭南(福建/广东)。
「披秀」——披秀禅师——参学的第一站。
「倒食甘蔗」——倒着吃甘蔗——甘蔗越到根部越甜,倒着吃就是先甜后更甜——参学如倒食甘蔗,越参越甜。此联写——入岭参学如倒食甘蔗——越参越有味道。
「前头节节不同,未可只么掉下。」前面每节都不同,不可以就这样丢下。
「节节不同」——每节甘蔗味道不同——每个道场的禅风不同——不能浅尝辄止。
「未可只么掉下」——不可以就这样丢下——不能半途而废——要参到底。此联写——每个道场都不同,不能浅尝辄止,要参到底。
「雪峰玄沙黄蘗,鼓山东禅西禅。」雪峰玄沙黄蘗,鼓山东禅西禅。此联列举福建著名的禅宗道场——都是要参访的地方。
「是处波腾岳立,随方五位三玄。」处处波腾岳立,随方五位三玄。
「波腾岳立」——波浪翻腾山岳耸立——每处的禅风都气势磅礴。
「五位三玄」——临济宗的三玄和曹洞宗的五位——各家的禅法体系——到处都有高深的禅法。此联写——每个道场都有气势磅礴的禅法,各家的体系都要参。
「一一从头咬嚼,要令首尾完全。」一一从头咬嚼,要让首尾完全。
「从头咬嚼」——从头开始咀嚼——每一家禅法都要深入体会。
「首尾完全」——从头到尾都要完整——不能只参一半。此联写——每一家的禅法都要从头到尾完整参究,不能遗漏。
「云门尽头一节,苦硬如咬生铁。」云门尽头一节,苦硬如同咬生铁。
「云门」——云门宗——禅宗五家之一。
「尽头一节」——最后的一节甘蔗——云门宗是最难的。
「苦硬如咬生铁」——苦硬如同咬生铁——云门宗的禅法最难最硬——如咬生铁。此联写——云门宗是参学的最后一关,最难最硬如咬生铁——最难的一关。
「一咬咬着舌头,洛阳桥成两截。」一咬咬到舌头,洛阳桥断成两截。
「咬着舌头」——咬生铁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参云门宗的禅法伤到了自己——痛——但痛中有悟。
「洛阳桥成两截」——洛阳桥断成两截——最坚固的桥断了——最坚固的执著断了——悟了——咬破生铁舌头的同时,最坚固的执著也断了。此联写——参云门宗虽然痛苦但能断除最坚固的执著——痛中悟道。
「普贤隐身无地,文殊倒退三千。」普贤隐身没有地方,文殊倒退三千。
「普贤隐身无地」——普贤菩萨想隐身都没地方——悟后无处可藏——一切都暴露了。
「文殊倒退三千」——文殊菩萨倒退三千里——连智慧第一的文殊都退了——悟后的境界连文殊都无法企及——最高的悟境。此联写——悟后的境界极高——普贤无处藏身,文殊也要退让——悟境超越一切。
「有问蔗作何味,附子出在西川。」有人问甘蔗是什么味道,附子出在西川。
「蔗作何味」——甘蔗是什么味道——参学最终得到了什么?「附子出在西川」——附子(一种极苦极毒的药)产自西川——不是甜的而是苦的毒的——参学最终的滋味不是甜而是苦——最苦的才是最终的——苦尽甘来但甘即苦。此联写——参学最终的滋味不是甜而是苦——最苦的才是最真实的——苦即道。
艺术手法
一、「倒食甘蔗」的比喻:参学如倒食甘蔗越参越甜——但最终发现甘即苦——甘蔗→附子的反转——最巧妙的反转。二、「咬生铁」的艰难:云门宗如咬生铁——最难的一关——比喻生动。三、「洛阳桥两截」的突破:最坚固的桥断了——最坚固的执著断了——以桥断写悟。四、附子反转的深意:甘蔗甜→附子苦——最终是苦不是甜——最深刻的反转。
总体评价
此偈以倒食甘蔗的比喻写参学的历程,以咬生铁写云门宗的艰难,以洛阳桥断写悟的突破,以附子反转写最终的苦即道,比喻巧妙,反转惊人,是参学指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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