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茶头幷化士 其三
宋 · 释慧空
译文
三昧酒,吃便醉,坐禅时,只瞌睡。
三昧之酒,一喝便醉,坐禅的时候,只会打瞌睡。
轻轻未可悚动渠,送上茶山渠自会。
轻声细语不可惊动他,送上茶山他自然就会明白。
见张三,逢李四,把得便行果灵利。
遇见张三,碰到李四,拿到便走果然灵巧利落。
一枝春信有来由,六出飞花不相类。
一枝春信自有来由,六瓣飞雪与之并不相同。
到秀峰,真得地,四方老衲如云至。
到了秀峰,真是得其所哉,四方老僧如云般汇聚而来。
跨着三门酌一杯,换却眼睛拈却鼻。
跨坐在三门之间斟上一杯,换掉眼睛摘去鼻子。
铁面老禅今健否,家居道旧想安然。
铁面老禅师如今可还康健,居家闲居想必安然无恙。
饭香苦忆伊蒲馔,井冽还思甘露泉。
饭菜飘香苦苦思念僧家的斋饭,井水清冽还想念甘露般的泉水。
赏析
题解
此偈为送茶头并化士第三首,以三昧酒和茶山化缘写茶禅的生活。
「三昧酒,吃便醉,坐禅时,只瞌睡」——三昧酒吃了就醉,坐禅时只打瞌睡。
「轻轻未可悚动渠,送上茶山渠自会」——轻轻地不要惊动他,送上茶山他自然会。
「见张三,逢李四,把得便行果灵利」——见张三逢李四,拿到便走果然灵利。
「一枝春信有来由,六出飞花不相类」——一枝春信有来由,六出飞花不相类似。
「到秀峰,真得地,四方老衲如云至」——到了秀峰,真得宝地,四方老衲如云般来。
「跨着三门酌一杯,换却眼睛拈却鼻」——跨着三门酌一杯,换了眼睛拈了鼻子。
「铁面老禅今健否,家居道旧想安然」——铁面老禅如今健朗否,家居道旧想必安然。
「饭香苦忆伊蒲馔,井冽还思甘露泉」——饭香苦苦忆起伊蒲馔,井冽还思念甘露泉。
逐句解读
「三昧酒,吃便醉,坐禅时,只瞌睡。」三昧酒吃了就醉,坐禅时只打瞌睡。
「三昧酒」——禅定的酒——比喻禅定的陶醉。
「吃便醉」——一喝就醉——入了禅定就如醉如痴。
「坐禅时只瞌睡」——但坐禅时却只打瞌睡——讽刺——禅定不是睡觉——真正的禅定是清醒的而非昏沉的。此联以幽默的口吻写——禅定如酒一入便醉,但坐禅打瞌睡可不是三昧——禅定与昏沉的区别。
「轻轻未可悚动渠,送上茶山渠自会。」轻轻地不要惊动他,送上茶山他自然会。
「悚动渠」——惊动他——不要猛然惊醒瞌睡的人。
「送上茶山渠自会」——送上茶山他自然会醒——茶能醒神——以茶解睡。此联写——以茶解睡——轻轻地以茶唤醒昏沉的禅者。
「见张三,逢李四,把得便行果灵利。」见张三逢李四,拿到便走果然灵利。
「把得便行」——拿到了就走——化茶的利索。
「果灵利」——果然灵利——化茶的人手脚麻利。此联写——化茶的人逢人便化,拿到了就走——灵活利落。
「一枝春信有来由,六出飞花不相类。」一枝春信有来由,六出飞花不相类似。
「一枝春信」——一枝梅花报春——春茶如春信。
「六出飞花」——雪花六瓣——雪与花不相类——但茶山上的春茶和冬雪各有各的美。此联写——茶如春信有来由,但与雪花不同——茶有茶的独特。
「到秀峰,真得地,四方老衲如云至。」到了秀峰,真得宝地,四方老衲如云般来。
「秀峰」——秀峰寺。
「真得地」——真是好地方。
「四方老衲如云至」——四方老僧如云般涌来——秀峰寺的茶吸引众僧。此联写——秀峰寺因茶而闻名,四方僧人如云般涌来。
「跨着三门酌一杯,换却眼睛拈却鼻。」跨着三门酌一杯,换了眼睛拈了鼻子。
「三门」即寺院三门(山门)。
「酌一杯」——斟一杯茶。
「换却眼睛拈却鼻」——换了眼睛拈了鼻子——禅宗的「换眼睛」指以佛眼代替凡眼——品茶之后眼界变了——以茶悟道。此联写——在寺院山门品一杯茶,悟道后眼睛换了——以茶悟道,境界全变。
「铁面老禅今健否,家居道旧想安然。」铁面老禅如今健朗否,家居道旧想必安然。
「铁面老禅」——铁面无私的老禅师——某位高僧。
「家居道旧」——在家修行叙旧——问候老友。此联写——问候远方的高僧老友——在家安否。
「饭香苦忆伊蒲馔,井冽还思甘露泉。」饭香苦苦忆起伊蒲馔,井冽还思念甘露泉。
「伊蒲馔」——僧人的饭食——忆起寺院饭菜的香。
「甘露泉」——甘露般的泉水——思念寺院的清泉。此联写——思念寺院的饭菜和清泉——对修行生活的怀念。
艺术手法
一、三昧酒与瞌睡的幽默:三昧如酒但坐禅打瞌睡——幽默的讽刺。二、「换却眼睛拈却鼻」的禅机:品茶悟道后眼睛换了——最形象的悟后体验。三、结尾的思念:忆起寺院饭菜和清泉——以具体的感官记忆写对修行生活的怀念——温暖而细腻。
总体评价
此偈以三昧酒和瞌睡的幽默写茶醒禅,以换却眼睛的禅机写以茶悟道,以结尾对寺院饭菜清泉的思念写对修行生活的怀念,幽默与深情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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