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荨

宋 · 释慧空

译文

朔风吹雪排疏櫺,敲冰汲水淘香秔。

北风吹雪打在窗棂上,敲开冰面打水淘洗香米。

前村老樵餽法供,深壑病夫精勤诚。

前村老樵夫送来供养,深谷中的病夫精勤诚恳地接受。

聃聃黄耳拥秀色,不约春气钟柴荆。

柔嫩的黄耳荨菜拥着秀美色泽,不期然春气汇聚在柴门之处。

隆隆沙铛沤起灭,点点釜口风雨争。

隆隆响的砂锅中水泡起起灭灭,锅口上点点滴滴如风雨交争。

严行禁谒戒俗客,约束从事烦庖丁。

严格禁止会客谢绝俗客,约束厨师仔细操办。

老饕寓意前具办,宿衲得路丰颐赪。

老饕用心在前准备齐全,老僧吃得饱了面颊红润。

中林雪月皎户牖,一饱对榻双眸明。

林中雪月之光照亮门窗,吃饱后对坐榻上双目明亮。

五侯之家政自醉,我因欲卧听松声。

五侯之家自然是醉生梦死,我却因欲卧而聆听松风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日食荨(荨麻,一种野菜)的情景。前四句写朔风雪天中敲冰淘米,老樵送来野菜,病夫精诚备办。中八句写烹煮荨菜的过程与食用的场景:黄耳荨菜拥着秀色、沙铛中水泡起灭、釜口风雨之声,禁绝俗客、约束庖丁,老饕与宿衲各得其所。末四句写夜中一饱之后的清明之境,以五侯之醉反衬己之听松,清浊判然。

逐句解读
「朔风吹雪排疏櫺」——北风吹雪打在稀疏的窗棂上。朔风即北风,疏櫺即窗格子,风雪打窗写冬日的严寒。

「敲冰汲水淘香秔」——敲开冰面打水来淘洗香米。敲冰汲水写取水之不易,香秔即香米。

「前村老樵餽法供」——前村的老樵夫送来供养。法供即修行人的食物供养,老樵送菜写乡野的淳朴。

「深壑病夫精勤诚」——深谷中的病夫精勤诚恳地接受。病夫是自况,精勤诚写对食物的珍惜与修行的虔诚。

「聃聃黄耳拥秀色」——柔嫩的黄耳荨菜拥着秀美的色泽。聃聃即柔嫩貌,黄耳指荨菜,秀色写野菜的颜色之美。

「不约春气钟柴荆」——不期然而然春气汇聚在柴门之处。柴荆即柴门,虽是严冬而荨菜带来春意。

「隆隆沙铛沤起灭」——隆隆响的沙铛中水泡起起灭灭。沙铛即砂锅,沤起灭喻万法生灭无常。

「点点釜口风雨争」——锅口上点点滴滴如风雨交争。釜口即锅口,煮菜时的声响如风雨,以听觉写烹煮之景。

「严行禁谒戒俗客」——严格禁止会客,谢绝俗客来访。禁谒即谢绝来访,写食荨时的专注与清净。

「约束从事烦庖丁」——约束厨师仔细操办。从事即办理,烦庖丁即劳烦厨师。

「老饕寓意前具办」——老饕(美食者)用心在前准备齐全。老饕此处戏称自己,寓意即用心。

「宿衲得路丰颐赪」——老僧吃得饱了面颊红润。宿衲即老僧,得路即顺利,丰颐赪即面颊丰满红润。

「中林雪月皎户牖」——林中雪月之光照亮了门窗。皎户牖写雪月映窗,清辉满室。

「一饱对榻双眸明」——吃饱之后对坐榻上双目明亮。一饱写满足,双眸明写身心清朗。

「五侯之家政自醉」——五侯之家自然是醉生梦死的。五侯之家指权贵,自醉写沉溺富贵。

「我因欲卧听松声」——我却因欲卧而聆听松风之声。听松写清修者的闲适,与五侯之醉形成对比。

艺术手法
一、细节丰富:敲冰淘米、沙铛沤起灭、釜口风雨争,烹饪过程的细节描写生动传神。二、感官交织:视觉(黄耳秀色、雪月皎窗)、听觉(隆隆沙铛、风雨争、听松声)、味觉(香秔、法供)多感官并用。三、以俗写雅:食荨是最朴素的生活,却被写得意趣盎然,与末句五侯之醉形成鲜明的雅俗对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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