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超然 其一
宋 · 释慧空
译文
钝根阿师初乐小,同一法中人怪笑。
根机迟钝的法师起初满足于小乘,同在一法之中别人都奇怪地笑他。
白云堆里强安身,掣电机前争失照。
在白云堆中勉强安身,于电光石火般的禅机之前争相失去观照。
业风吹下到天亭,无着力处尽力争。
业风吹落到了天台之中,无处着力却偏要竭力争持。
一朝力尽却自笑,放下蛇头摆手行。
有朝一日力尽反而自笑,放下蛇头摆手悠然行去。
超然居士今庞老,此日相逢犹草草。
超然居士如今如同庞蕴老翁,今日相逢却还是匆匆忙忙。
不知船子下扬州,更指梅花开恰好。
不知船子是否已下扬州,更指着梅花正在恰好的时节开放。
开恰好,惭愧东君解倾倒。
开得正恰好,惭愧春神东君也懂得为之倾倒。
一枝倒把赠公行,拟行把住道道道。
倒持一枝梅花赠予您远行,想要拿住却连说道道道。
赏析
题解
此偈为和赵超然第一首,以钝根乐小和放下蛇头写修行的突破。
「钝根阿师初乐小,同一法中人怪笑」——钝根阿师起初乐于小法,同一法中人们奇怪地笑。
「白云堆里强安身,掣电机前争失照」——在白云堆里勉强安身,在电光石火机前争相失照。
「业风吹下到天亭,无着力处尽力争」——业风吹下到了天亭,无着力处却尽力争。
「一朝力尽却自笑,放下蛇头摆手行」——一旦力尽反而自笑,放下蛇头摆手前行。
「超然居士今庞老,此日相逢犹草草」——超然居士是当今的庞老,今日相逢还是草草。
「不知船子下扬州,更指梅花开恰好」——不知船子下了扬州,更指梅花开得恰好。
「开恰好,惭愧东君解倾倒」——开得恰好,惭愧东君懂得倾倒。
「一枝倒把赠公行,拟行把住道道道」——倒拿着一枝赠你出行,拟要行时把住连说道道道。
逐句解读
「钝根阿师初乐小,同一法中人怪笑。」钝根阿师起初乐于小法,同一法中人们奇怪地笑。
「钝根」——根器迟钝。
「乐小」——乐于小乘——不求大乘。
「人怪笑」——别人奇怪地笑——笑他只满足于小法。此联写——钝根的人乐于小法,被别人笑——修行不能满足于小。
「白云堆里强安身,掣电机前争失照。」在白云堆里勉强安身,在电光石火机前争相失照。
「白云堆里强安身」——在白云中勉强安身——修行但不安稳。
「掣电机前争失照」——在闪电般的机锋前争相失去照见——遇到真正的机锋就看不清了——功夫不到家。此联写——表面修行但遇到真正的机锋就露馅——功夫不够深。
「业风吹下到天亭,无着力处尽力争。」业风吹下到了天亭,无着力处却尽力争。
「业风」——业力的风——因果的力量。
「天亭」——高处。
「无着力处尽力争」——在无处用力的地方拼命用力——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挣扎。此联写——被业力牵引到了高处,在无法着力处拼命挣扎——修行的艰难。
「一朝力尽却自笑,放下蛇头摆手行。」一旦力尽反而自笑,放下蛇头摆手前行。
「力尽却自笑」——力气用尽了反而笑了——挣扎够了反而释然。
「放下蛇头摆手行」——放下蛇头摆手前行——蛇头比喻最危险最难放下的东西——放下了最危险的东西就能摆手前行——放下即自在。此联写——挣扎到力尽反而释然,放下最难放下的就能自在前行——放下即解脱。
「超然居士今庞老,此日相逢犹草草。」超然居士是当今的庞老,今日相逢还是草草。
「庞老」即庞蕴——唐代著名居士——以赵超然比庞蕴——最高的称赞。
「犹草草」——还是草草——相见匆匆——来不及深谈。此联写——赵超然如庞蕴般高明,但相逢匆匆来不及深谈。
「不知船子下扬州,更指梅花开恰好。」不知船子下了扬州,更指梅花开得恰好。
「船子」即船子德诚——在船上悟道的禅师。
「梅花开恰好」——梅花正好开了——船子去扬州路上正好碰到梅花——最好的时节。此联写——如船子般行去,正好赶上梅花开——最好的时机。
「开恰好,惭愧东君解倾倒。」开得恰好,惭愧东君懂得倾倒。
「东君」——春神——掌管春天的神。
「解倾倒」——懂得倾其所有——春神把最美的花都倾倒出来。此联写——梅花恰好开了,春神倾其所有——最美的奉献。
「一枝倒把赠公行,拟行把住道道道。」倒拿着一枝赠你出行,拟要行时把住连说道道道。
「倒把」——倒着拿——不按常理——禅宗的不按常理出牌。
「拟行把住道道道」——想走时被一把拉住连说「道道道」——道可道非常道——一说就错——但还是要说。此联写——送你一枝梅(不按常理),你想走时又拉住你说个不停——禅者的送别:既要送别又要嘱咐。
艺术手法
一、「放下蛇头」的比喻:蛇头最危险最难放——放下最危险的就能自在——最形象的比喻。二、庞老和船子的典故:以庞蕴和船子两位禅宗名士抬高赵超然——最典雅的称赞。三、「道道道」的幽默:连说三个道——道可道非常道——说了又说——幽默中的深刻。
总体评价
此偈以钝根乐小和放下蛇头写修行的突破,以庞老船子写赵超然的高明,以道道道的幽默写禅者的送别,层次丰富,幽默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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