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超然 其二

宋 · 释慧空

译文

山僧当年活计小,冷地不知人怪笑。

山僧当年谋生的本事很小,在冷僻之处全然不知被人嘲笑。

白云堆里强安身,石火光中多失照。

勉强在白云堆里安身,在石火闪烁的一瞬间大多失去照应。

业风吹不到天庭,无着力处尽力争。

业风吹不到天庭之上,在没有着力之处仍然竭力争持。

千岁灵龟退灵壳,而今步步火中行。

千岁灵龟蜕去灵壳,如今每一步都在烈火中行走。

超然居士今庞老,一笑相逢重拨草。

超然居士如今便是庞老,相逢一笑重新拨开草丛。

全机透出上头关,平屐家风且安好。

禅机全然透过最上一关,平屐家风暂且安好。

且安好,走过市桥曾挞倒。

暂且安好,走过市桥时曾经被绊倒在地。

回头筑着老丹霞,咄这冤家何不道。

回头却撞上了老丹霞,喝道:你这冤家为何不开口说话!

赏析

题解
此偈为和赵超然第二首,以灵龟退壳和火中行写修行的蜕变。

「山僧当年活计小,冷地不知人怪笑」——山僧当年活计小,冷地不知别人怪笑。

「白云堆里强安身,石火光中多失照」——白云堆里勉强安身,石火光中多次失照。

「业风吹不到天亭,无着力处尽力争」——业风吹不到天亭,无着力处却尽力争。

「千岁灵龟退灵壳,而今步步火中行」——千岁灵龟退去灵壳,如今步步在火中行走。

「超然居士今庞老,一笑相逢重拨草」——超然居士是当今庞老,一笑相逢重新拨草。

「全机透出上头关,平屐家风且安好」——全机透出上头关,平屐家风且安好。

「且安好,走过市桥曾挞倒」——且安好,走过市桥曾被挞倒。

「回头筑着老丹霞,咄这冤家何不道」——回头碰着老丹霞,咄这冤家为何不说。

逐句解读
「山僧当年活计小,冷地不知人怪笑。」山僧当年活计小,冷地不知别人怪笑。

「活计小」——修行的方法小——不识大乘。

「冷地不知」——在冷处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局限。此联写——作者自省当年的修行不足,不知道别人在笑自己。

「白云堆里强安身,石火光中多失照。」白云堆里勉强安身,石火光中多次失照。此联与第一首相似——在修行中勉强安身,遇到机锋就失照——功夫不到家。

「业风吹不到天亭,无着力处尽力争。」业风吹不到天亭,无着力处却尽力争。

「吹不到天亭」——业风吹不到天亭——修行到了高处业力也吹不动——功夫深了。此联写——修行到了高处,业力也动摇不了——但仍然在无着力处尽力——永不放松。

「千岁灵龟退灵壳,而今步步火中行。」千岁灵龟退去灵壳,如今步步在火中行走。

「灵龟退壳」——千年灵龟脱去龟壳——蜕去旧我——脱胎换骨。

「火中行」——在火中行走——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悟后的修行在最危险处。此联写——脱去旧我如灵龟退壳,悟后步步在火中行走——最危险的修行才是最真实的修行。

「超然居士今庞老,一笑相逢重拨草。」超然居士是当今庞老,一笑相逢重新拨草。

「重拨草」——重新拨开草——拨开迷惘——再次相见更深地交流。此联写——一笑相逢,再次拨开修行的迷惘——更深层的交流。

「全机透出上头关,平屐家风且安好。」全机透出上头关,平屐家风且安好。

「全机透出」——全身的机用都透出来了——悟后的自在。

「上头关」——最上面的关卡——最高关——透了。

「平屐家风」——穿着平屐的家风——最朴素的生活方式。

「且安好」——且安好——平安就好。此联写——悟后透出最高关,过着最朴素的生活——平安就好。

「且安好,走过市桥曾挞倒。」且安好,走过市桥曾被挞倒。

「市桥挞倒」——在市桥上被推倒——在最世俗的地方跌倒——即使是悟者也会跌倒——悟后还要在世俗中磨练。此联写——悟后也会在世俗中跌倒——修行永无止境。

「回头筑着老丹霞,咄这冤家何不道。」回头碰着老丹霞,咄这冤家为何不说。

「老丹霞」即丹霞天然禅师——以烧佛闻名。

「冤家」——冤家——丹霞是他的冤家——考验他的人。

「何不道」——为何不说——为何不说了——跌倒后沉默了——被考验后无话可说——但沉默也是道。此联写——跌倒后遇到丹霞般的考验者,沉默不语——沉默也是道——悟后的沉默。

艺术手法
一、「灵龟退壳」的蜕变:千年灵龟脱壳——最形象的脱胎换骨比喻。二、「火中行」的危险:悟后在火中行走——最危险的修行——但最危险处最安全。三、「市桥挞倒」的真实:悟后也会跌倒——最真实的修行写照——不美化修行。四、「咄这冤家」的幽默:骂考验者是冤家——幽默中的亲切。

总体评价
此偈以灵龟退壳和火中行写悟后的蜕变和危险的修行,以市桥挞倒写悟后的真实跌倒,以丹霞冤家写悟后的沉默,比第一首更深入一层,真实而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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