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灵石赋顽庵 其二
宋 · 释慧空
译文
学顽未到顽之孙,再拜顽庵求入门。
学顽还没达到顽的孙辈境界,再次拜谒顽庵求入门。
当时此老有何说,火后茎茅今尚存。
当时这位老者说了什么,大火之后一茎茅草至今尚存。
人贫信是思旧债,一饭重寻香积界。
人穷了确实会思念旧债,为一顿饭重新寻找香积世界。
堂上未瞻痴绝翁,溪头已见随流菜。
堂上还没瞻仰痴绝翁,溪头已经看到随流而下的菜。
惟顽显顽分不分,以水投水无留文。
只有顽才显顽分与不分,如同以水投水没有痕迹。
地炉火暖坐自睡,金博朝参寒起云。
地炉火暖坐着就自己睡了,铜锣声起朝参时寒冷中升起云雾。
与君相个君莫逆,向来不疏今不密。
与你相认你不要推辞,向来不疏如今不密。
明朝山住云自飞,后会有无俱不知。
明早山还在云自飞,后会有无都不知道。
赏析
题解
此偈为过灵石赋顽庵第二首,以学顽者的身份写对顽庵的参访。
「学顽未到顽之孙,再拜顽庵求入门」——学顽还没到顽的孙辈,再次拜谒顽庵求入门。全偈以香积饭、随流菜、以水投水等意象写顽庵的质朴和浑然。
逐句解读
「学顽未到顽之孙,再拜顽庵求入门。」学顽还没达到顽的孙辈境界,再次拜谒顽庵求入门。
「学顽未到顽之孙」——学习「顽」的境界还没有达到顽庵孙辈的水平,自谦修行不够。
「再拜顽庵求入门」——再次拜谒顽庵,请求入门参学。此联以谦卑的姿态写对顽庵的参访。
「当时此老有何说,火后茎茅今尚存。」当时这位老者说了什么,大火之后一茎茅草至今尚存。
「火后茎茅今尚存」——大火烧过之后,还有一根茅草存留——顽庵虽经劫难但还有遗存。此联写——虽然历经劫难,顽庵的精神(一茎茅)还在。
「人贫信是思旧债,一饭重寻香积界。」人穷了确实会思念旧债,一顿饭重新寻找香积世界。
「思旧债」——思念过去的恩德如同欠了债。
「一饭重寻香积界」——为了一顿饭重新寻找香积世界——香积世界是维摩诘经中香积佛的净土,以香饭闻名。此联写——贫苦中思念顽庵的朴素饮食,如同寻找香积佛国的饭食。
「堂上未瞻痴绝翁,溪头已见随流菜。」堂上还没瞻仰痴绝翁,溪头已经看见了随流而下的菜。
「痴绝翁」即顽庵的主人,「堂上未瞻」——还没来得及上堂拜见。
「溪头已见随流菜」——在溪头已经看到随水流下的菜叶——顽庵的主人正在溪边洗菜,质朴的生活触目可见。此联写——还没见到主人,先看到了他日常的生活。
「惟顽显顽分不分,以水投水无留文。」只有顽才能显示顽,分与不分,如同以水投水没有痕迹。
「以水投水无留文」——水倒入水中,没有痕迹——顽的境界如同以水投水,浑然不分,没有丝毫痕迹。此联写顽的境界——与万物浑然一体,不分彼此,如同水与水的融合。
「地炉火暖坐自睡,金博朝参寒起云。」地炉火暖坐着就自己睡了,金博朝参寒冷中升起云雾。
「地炉火暖坐自睡」——地炉火暖,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最自在的修行,不需要刻意用功。
「金博朝参寒起云」——金博(铜锣)声起朝参时,寒冷中升起云雾——清晨上殿时冷得冒白气。此联写顽庵的日常——自在(坐自睡)与清苦(寒起云)并存。
「与君相个君莫逆,向来不疏今不密。」与你相认你莫要逆,向来不疏如今不密。
「相个」即相认,「君莫逆」——你不要推辞。
「不疏不密」——既不疏远也不亲密——恰到好处的关系。此联写作者与庵主的关系——老友之间,不疏不密,恰到好处。
「明朝山住云自飞,后会有无俱不知。」明早山还在云自飞,后会有无都不知道。
「山住云自飞」——山不动而云自飞,各安其位。
「后会有无俱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不知道——一切随缘。末联以云飞山住写离别——山(庵主)留在原地,云(作者)自飞而去,后会有期不可知。
艺术手法
一、以水投水的浑然:「以水投水无留文」——水入水中浑然无迹,是描写「顽」之境界最贴切的比喻。二、坐自睡与寒起云的日常:最自在(坐着睡)与最清苦(冷得起云)的对比写出了顽庵日常的真实。三、「后会有无俱不知」的洒脱:不约后会,一切随缘——这种洒脱正是「顽」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偈以学顽者的谦卑参访写对顽庵的亲近,以水投水的浑然写顽的境界,以坐自睡和寒起云的日常写修行的真实,以山住云飞的离别写随缘的洒脱,是顽庵组诗中情感最真挚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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