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圆融庵主
宋 · 释慧空
译文
青田东望山如蓝,过岭独喜云腴甘。
向青田东望山色如蓝,翻过山岭独自喜爱那甘美的云雾茶。
丛林荒寒不入眼,耆旧只今多住庵。
丛林荒凉寒冷不堪入目,老前辈们如今大多住在庵中。
汾阳昭对矮师叔,甘露有源梅子熟。
汾阳昭禅师面对矮师叔,甘露自有源头梅子已经成熟。
长年风月但平分,一日空来鼎三足。
常年的清风明月只是平分共享,一日空闲如同鼎之三足缺一不可。
屋头高梧忽秋声,老去彼此云无情。
屋头高高的梧桐树忽然响起秋声,老去后彼此如行云般无情无系。
归山自畜长柄杓,珍重庵头折脚铛。
回山后自己备好长柄杓子,珍重庵中那口折脚的铛锅。
赏析
题解
此偈为别圆融庵主之作,以青田东望和云腴甘写对圆融庵的留恋。
「青田东望山如蓝,过岭独喜云腴甘」——东望青田山色如蓝,翻过山岭独独喜欢云腴的甘美。全偈从山水写到人事,末以长柄杓和折脚铛的朴素写离别。
逐句解读
「青田东望山如蓝,过岭独喜云腴甘。」东望青田山色如蓝,过岭独喜云腴甘美。
「青田」——地名,在浙江。
「山如蓝」——山色如蓝——最秀美的山色。
「云腴甘」——云腴即茶,甘即甘美——翻过山岭后喝到甘美的茶。此联写——东望青田的山色和过岭后的好茶——最美好的停留体验。
「丛林荒寒不入眼,耆旧只今多住庵。」丛林荒凉寒冷看不入眼,老前辈如今大多住在庵中。
「丛林荒寒不入眼」——一般的丛林荒凉寒冷,看不下去。
「耆旧只今多住庵」——老前辈们如今大多住在小庵中——大丛林不如小庵。此联写——与其住在荒寒的大丛林,不如住在小庵——赞美圆融庵的温馨。
「汾阳昭对矮师叔,甘露有源梅子熟。」汾阳昭禅师对待矮师叔,甘露有源头梅子熟了。
「汾阳昭」——汾阳善昭禅师,「矮师叔」——他对待师叔以尊长之礼。
「甘露有源梅子熟」——甘露有源头所以长流,梅子成熟所以结果——修行有传承有成果。此联写——修行有师承有成果,如同甘露有源、梅子成熟。
「长年风月但平分,一日空来鼎三足。」长年的风月只是平分,一日空来如同鼎的三足。
「长年风月但平分」——年复一年的清风明月公平地分享。
「一日空来鼎三足」——一旦空了便如同鼎缺了一足——缺一不可。此联写——庵中的生活是风月平分、鼎足而立——缺了谁都不行。
「屋头高梧忽秋声,老去彼此云无情。」屋头高大的梧桐忽然发出秋声,老去后彼此如云般无情。
「屋头高梧忽秋声」——屋前梧桐忽然传来秋天的声响——秋天来了。
「老去彼此云无情」——老了之后彼此如浮云般无牵无挂——不是真的无情而是看透了聚散。此联写——秋天来了人也将离别,老了看透了聚散如云。
「归山自畜长柄杓,珍重庵头折脚铛。」归山后自己蓄着长柄杓,珍重庵头的折脚铛。
「长柄杓」——长柄的勺子,最朴素的餐具。
「折脚铛」——断了脚的锅,最破损的炊具。此联写——归山后用长柄杓舀水,珍重那口破锅——最朴素的生活用具就是最珍贵的——离别时不忘庵中最朴素的东西。
艺术手法
一、山水与人事的交织:从青田山色和云腴茶到汾阳昭和矮师叔,山水与人事交织,自然而不割裂。二、鼎三足的比喻:鼎三足——缺一不可,写出了庵中人的相互依存。三、「长柄杓」「折脚铛」的朴素:最破的锅和最简单的勺——离别时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些最朴素的东西,写出了对庵中生活的深情。
总体评价
此偈以青田山色和云腴茶写对圆融庵的留恋,以鼎三足写庵中人的相互依存,以长柄杓和折脚铛的朴素写离别时最深的情感,深情而不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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