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 其一二

宋 · 释怀深

译文

渔者不能猎,猎者不能渔。

渔夫不会去打猎,猎人不会去捕鱼。

贵人钱为网,水陆皆可图。

富贵之人以金钱为罗网,水中陆上的生灵都可以设法获取。

畜生肉尝遍,诸佛心转疏。

各种牲畜的肉都已尝遍,慈悲向佛的心却越来越疏远。

黄泉途路滑,失脚恐难扶。

通往黄泉的道路十分湿滑,一旦失足跌倒恐怕就难以扶起了。

赏析

题解
此为拟寒山寺第十二首,以渔猎为喻批判富人以金钱为网罗尽水陆生灵的贪婪行径。诗中指出,肉食遍尝则佛心日疏,因果报应如黄泉路滑,一失足便难挽回。全诗将经济优势与杀生之罪联系起来,对富贵阶层的口腹之欲提出严厉警告。

逐句解读
「渔者不能猎」——渔夫不会打猎,各有所能亦各有所限,这是正常人的能力边界。

「猎者不能渔」——猎人不会捕鱼,与上句互文,说明常人技能有限,杀生范围也有限。

「贵人钱为网」——但富贵之人以金钱为网罗,有了钱便无所不能获取。

「钱为网」比喻精妙——金钱如网,撒向何处皆有收获,其杀伤力远超渔夫猎人。

「水陆皆可图」——水中陆上的生灵都可以通过金钱买到并宰杀,「皆可图」三字极言金钱之力的无边无际。渔者仅限于水,猎者仅限于陆,而有钱人水陆通吃,杀业更重。

「畜生肉尝遍」——各种牲畜的肉都已尝遍,极言口腹之欲的无度。「遍」字暗示已无遗漏,杀生之广令人触目惊心。

「诸佛心转疏」——而慈悲向佛之心却越来越疏远。肉食越多,离佛越远——物质欲望的增长与精神修养的衰落构成此消彼长的关系。

「黄泉途路滑」——通往黄泉的道路十分湿滑,「黄泉」指死后世界,「路滑」比喻一失足便万劫不复,暗喻因果报应来临时防不胜防。

「失脚恐难扶」——一旦跌倒恐怕无人能扶你起来。

「失脚」比喻堕落恶道,「难扶」表示果报一旦现前便难以挽回。末二句以路滑失脚的生动比喻警示杀业果报的不可逆转。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递进式的对比为核心手法。首联「渔者」「猎者」各有所限,与「贵人钱为网,水陆皆可图」形成能力的对比——常人杀生有限而富人杀生无界。

「肉尝遍」与「心转疏」构成物质与精神的反比关系。末联「黄泉途路滑,失脚恐难扶」以行路之喻写因果之报,意象生动而警醒力极强。全诗由渔猎之限到金钱之广再到杀业之报,层次分明,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渔猎之限与金钱之广的对比,深刻揭示了经济优势如何放大杀生之罪。诗人没有停留在简单的戒杀劝诫,而是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金钱对杀生的放大效应——「钱为网,水陆皆可图」,这一洞察在当时具有鲜明的社会批判意义。末联黄泉路滑的比喻尤为精警,将因果报应的不可逆转性化为可感的行路意象,具有很强的威慑力和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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