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 其四五
宋 · 释怀深
译文
贫民饿欲倒,富汉米不粜。
穷苦百姓饿得将要倒下,富户有米却不肯出售。
米烂化为虫,犹嫌价利小。
米放得烂了生出了虫子,还嫌卖出的价钱利润太小。
价利更若高,沟壑皆饿殍。
如果价钱利润再高一些,沟壑之中将全是饿死的尸体。
人生萌此心,鬼神暗里笑。
人若生出这样的心肠,鬼神在暗处都会冷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寒山寺》第四十五首,揭露社会贫富悬殊的残酷现实。穷人饥饿将倒,富人却囤积居奇不肯卖粮,宁可让米腐烂也不愿降价。释怀深以佛教平等慈悲之心审视世间的贪欲,指出这种昧心逐利之行终将遭到鬼神的审判。
逐句解读
「贫民饿欲倒,富汉米不粜」——穷苦百姓饿得将要倒下,富户有米却不肯出售。
「饿欲倒」写穷人的惨状,「不粜」写富人的冷酷,「粜」即卖出粮食。一饥一饱、一急一冷,对比鲜明。
「米烂化为虫,犹嫌价利小」——米放得烂了生出了虫子,还嫌卖出的价钱利润太小。
「烂化为虫」极写囤积之久、浪费之甚,米已不可食而犹不肯卖,唯因嫌利薄——这是对贪欲入骨的生动刻画。
「价利更若高,沟壑皆饿殍」——如果价钱利润再高一些,沟壑之中将全是饿死的尸体。
「沟壑」指山沟壑谷,代指荒野弃尸之地,「饿殍」即饿死的人。这两句揭示了一个残酷的逻辑——粮价越高,死人越多,而富人的利润正是建立在穷人的尸骨之上。
「人生萌此心,鬼神暗里笑」——人若生出这样的心肠,鬼神在暗处都会冷笑。
「萌此心」指生出囤积居奇、见死不救的贪心,「暗里笑」并非鬼神赞许之笑,而是嘲讽之笑、鄙夷之笑——笑其不知因果报应终将降临。
艺术手法
诗歌采用层层递进的写法:先写贫富之别,再写囤积之甚,又写后果之惨,最后以鬼神之笑收束。每一层比前一层更为触目惊心。
「米烂化为虫,犹嫌价利小」是全诗最具讽刺力的一联——物质已废而贪心不止,荒谬至极。
「鬼神暗里笑」以拟人手法写鬼神之笑,既是嘲讽也是警告,含蓄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怀深反映社会现实的有力之作,以佛教慈悲之心批判世间的贪婪与不义。诗中「米烂化为虫」与「沟壑皆饿殍」的对比,将浪费与饥荒、贪欲与死亡的关联揭示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朴质而情感沉痛,既有佛教的因果警示,又有对社会不公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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