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 其三四

宋 · 释怀深

译文

人生贪爱重,所欲未尝周。

人生贪欲爱执深重,所追求的欲望从未得到完全满足。

一饭饱足矣,万钟心未休。

一顿饭吃饱也就够了,但面对万钟俸禄心中仍不满足。

黑业埋头做,红裙判命求。

恶业只顾埋头去做,为追求女色不惜拼命。

鬓毛已侵雪,犹自不知羞。

鬓发已经白雪般斑白,却还是不知道羞耻。

赏析

题解
此为拟寒山寺第三十四首,刻画贪爱深重者的典型形象。一饭足矣而万钟不休,黑业埋头做、红裙判命求,鬓发已白犹不知羞耻。此诗以具体的生活细节和鲜明的对比,将贪欲之人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逐句解读
「人生贪爱重」——人生贪欲爱执深重,这是世人难以超越的根本烦恼。

「所欲未尝周」——所追求的欲望从未得到完全满足,「未尝周」即不曾周全满足,暗示贪欲的无止境——得陇望蜀,永无餍足。

「一饭饱足矣」——一顿饭吃饱也就够了,这是人生最基本的物质需求。

「万钟心未休」——但面对万钟之禄心中仍不满足。

「万钟」指优厚的俸禄,出自《孟子》。一饭与万钟构成数量上的巨大落差,揭示贪欲的无限膨胀。

「黑业埋头做」——恶业埋头去做,「黑业」即恶业,指杀盗淫妄等不善行为。

「埋头做」写出了只顾眼前利益不顾后果的盲目状态。

「红裙判命求」——为追求女色不惜拼命,「红裙」代指女色,「判命」即拼命。为色欲而不惜性命,将贪爱的疯狂推至极端。

「鬓毛已侵雪」——鬓发已经被白雪般的白发侵蚀,说明年事已高。

「犹自不知羞」——却还是不知道羞耻。白发苍苍而贪欲不减,老而不知自省,最为可悲。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递进为特色。

「一饭」与「万钟」构成物质需求的极大反差,一个「矣」字道出知足的轻而易举,一个「未休」写出贪欲的永无止境。

「黑业」与「红裙」构成恶业的两个典型——一为利一为色,覆盖了世间最主要的贪欲。

「埋头做」「判命求」以动作描写强化了贪欲者的沉迷状态。末联以鬓白与不知羞构成外在衰老与内心沉迷的讽刺性对照——身体已老而心犹年轻般放纵,老不修德最为可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鲜明的形象刻画贪欲之人的典型:一饭足而万钟不满、黑业红裙两不放弃、鬓白心贪不知羞耻。诗人以递进的方式将贪欲的各个层面逐一展现——从基本的饮食到俸禄到恶业到色欲到老而不悟,层次分明而力度递增。

「万钟心未休」与「犹自不知羞」是全诗的痛心之处——贪欲之深已使人丧失了基本的自省能力和羞耻之心。全诗形象鲜明、讽刺深刻,是刻画贪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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