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 其七五

宋 · 释怀深

译文

众生方寸间,贪量如海阔。

众生方寸大的心中,贪欲的容量如海一般宽阔。

保持一个身,拟作千年活。

保养这一个身体,打算活上一千年。

金玉已满堂,更欲相攘夺。

金玉已经堆满厅堂,还想去争夺他人的。

至死少一官,令人冷笑发。

到死还嫌少了一个官职,令人不禁冷笑。

小人妬君子,百计求全毁。

小人嫉妒君子,千方百计求其全面毁灭。

自己丑恶声,不知满人耳。

自己丑恶的名声,却不知道已经传满众人耳朵。

譬如蜣螂虫,辊臭为香美。

譬如蜣螂虫,把臭粪滚成球当作香美之物。

却笑鸾与凤,不与己为类。

反而嘲笑鸾鸟和凤凰,说它们不与自己同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寒山寺》第七十五首,篇幅较长,全面揭露世人贪欲的无尽与可笑。释怀深指出,人心贪量如海,却妄图千年长生;金玉满堂仍欲攘夺,至死恨少一官;小人嫉妒君子百计毁谤,却不知自己丑声满耳,如蜣螂以臭为香,反笑鸾凤不与己同类。

逐句解读
「众生方寸间,贪量如海阔」——众生方寸大的心中,贪欲的容量如海一般宽阔。

「方寸间」指心,「如海阔」极言贪欲之无穷——心虽小而贪欲极大。

「保持一个身,拟作千年活」——保养这一个身体,打算活上一千年。

「拟作千年活」写出了不切实际的奢望——人必有一死,却妄想千年不死。

「金玉已满堂,更欲相攘夺」——金玉已经堆满厅堂,还想去争夺他人的。

「满堂」已极富,「更欲」写贪欲不止——富而不满足,已得而欲更多。

「攘夺」即强取豪夺。

「至死少一官,令人冷笑发」——到死还嫌少了一个官职,令人不禁冷笑。金玉满堂仍嫌官不够大,至死不悟其荒谬——「冷笑」是旁观者的清醒,也是诗人的讽刺。

「小人妬君子,百计求全毁」——小人嫉妒君子,千方百计求其全面毁灭。「妬」即嫉妒,「百计」即用尽各种手段,「全毁」即彻底毁谤。

「自己丑恶声,不知满人耳」——自己丑恶的名声,却不知道已经传满众人耳朵。小人在毁谤他人时,不知自己的恶名早已远扬——这正是最可悲的无自知之明。

「譬如蜣螂虫,辊臭为香美」——譬如蜣螂虫,把臭粪滚成球当作香美之物。

「蜣螂」即屎壳郎,以粪为食;

「辊臭为香美」即把臭的当香的——这是对小人颠倒是非的形象比喻。

「却笑鸾与凤,不与己为类」——反而嘲笑鸾鸟和凤凰,说它们不与自己同类。鸾凤比喻君子,蜣螂比喻小人;小人以自己的标准衡量一切,反觉得君子才是异类——这种颠倒的价值观正是最深的愚痴。

艺术手法
此诗分上下两层:前半写贪欲的无尽与荒谬,后半写小人的嫉妒与颠倒。蜣螂之喻是全诗最精彩的部分——以虫喻人,以臭喻丑,以鸾凤喻君子,构成了一套完整的象征体系。

「辊臭为香美」「却笑鸾与凤」将颠倒是非、以丑为美的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此喻既有寓言的生动又有讽刺的犀利,是全诗的警策所在。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怀深《拟寒山寺》中较长的一首,从贪欲到嫉妒再到是非颠倒,层层揭露世间的荒谬。蜣螂笑鸾凤的比喻堪称经典——小人以己度人,反视君子为异类,这种价值观的颠倒正是最深层的愚痴。全诗刻画入微、讽刺深刻,既有对贪欲的批判,又有对小人心理的精准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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