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 其七七
宋 · 释怀深
译文
人身有一疾,呻吟彻眠梦。
人身上有了一点病痛,呻吟之声就贯穿了睡眠与梦境。
买药与呼医,告佛仍设供。
买药又请医生,拜佛还设斋供养。
诸佛虽不语,愍汝颠倒重。
诸佛虽然没有说话,但怜悯你颠倒之深。
杀羊食其心,何不念他痛。
杀羊来吃它的心,何不想想它的痛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寒山寺》第七十七首,以尖锐的讽刺揭露世人求医拜佛时的自相矛盾——自己生病时买药呼医、告佛设供,却杀羊食心来滋补身体。释怀深质问:你何不想到羊被杀时的痛楚?
逐句解读
「人身有一疾,呻吟彻眠梦」——人身上有了一点病痛,呻吟之声就贯穿了睡眠与梦境。
「一疾」即一点小病,「彻眠梦」写病痛之甚——连梦中都在呻吟。人对自己的痛苦何其敏感。
「买药与呼医,告佛仍设供」——买药又请医生,拜佛还设斋供养。生病时求医问药、祈佛设供,想尽一切办法解除病痛——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对痛苦的直接反应。
「诸佛虽不语,愍汝颠倒重」——诸佛虽然没有说话,但怜悯你颠倒之重。
「不语」即不说话,暗含佛虽不直接干预因果,却以慈悲心观照众生;
「颠倒」即是非不分——自己怕痛却去杀生害命,正是最大的颠倒。
「杀羊食其心,何不念他痛」——杀羊来吃它的心,何不想想它的痛楚?「食其心」即吃羊心来补心,是古人的食补偏方;
「何不念他痛」以反问作结,直指核心——你痛则呻吟,羊痛则无言,痛是一样的痛,为何只念己痛不念他痛?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相矛盾为核心讽刺手法:自己生病则呻吟、买药、求佛,却杀羊食心来补自己的病——怕自己痛而制造他人的痛,这是最荒唐的颠倒。
「诸佛虽不语,愍汝颠倒重」以佛的沉默与怜悯反衬世人的颠倒,「颠倒」二字是对这种自相矛盾行为的最精确定义。
「何不念他痛」以反问收束,简洁有力,如当头一棒。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尖锐的对比揭露世人求医杀生的矛盾——己痛则呻吟求佛,他痛则杀之食之。
「何不念他痛」一句胜过千言万语的戒杀说教,以最朴素的同理心击破了食肉补身的荒谬逻辑。全诗讽刺辛辣而不失慈悲,是释怀深戒杀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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