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 其九三

宋 · 释怀深

译文

譬如临明镜,面目各相对。

就好比面对明镜,面容各自对着自己。

好者默自欣,丑者默自愧。

面容好的暗自欣喜,面容丑的暗自惭愧。

唯镜两无情,光明常一体。

唯有镜子对双方都无情无偏,光明始终一体平等。

若人心似镜,成佛在弹指。

如果人心如同明镜,成佛只在弹指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寒山寺》第九十三首,以明镜为喻阐述佛教心性论。释怀深指出,面对明镜,好者自欣、丑者自愧,而镜子本身两无情——光明常一体。若人心如明镜,不执着于美丑好恶,则成佛不过弹指之间。

逐句解读
「譬如临明镜,面目各相对」——譬如面对明镜,各自的面目相对映照。

「临明镜」即照镜子,「各相对」即各照各面。镜子映照一切,不偏不倚。

「好者默自欣,丑者默自愧」——面容好的人默默自喜,面容丑的人默默自愧。

「默自欣」「默自愧」写出了照镜者的不同反应——欢喜与惭愧都是心为相转。而镜不自喜亦不自愧,只是如实映照。

「唯镜两无情,光明常一体」——唯有镜子对美丑两不生情,光明永远是一体的。

「两无情」即对美丑都不生执着,「常一体」即光明始终如一、不因映照之相而改变。镜子的如实映照、不留影像,正是佛教「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比喻。

「若人心似镜,成佛在弹指」——若人心如同明镜,成佛只在弹指之间。

「心似镜」即心如镜映物而不留——不执着于所映之相,「弹指」极言其速。心若如镜,即悟即佛。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镜喻心,是佛教禅宗常用的比喻手法。诗中对比鲜明:人则有情(自欣自愧),镜则无情(两无情);人则随相转(为美丑所动),镜则常一体(光明不变)。

「成佛在弹指」以时间的极短说明顿悟的可能——只要心能如镜,觉悟便在一念之间。全诗从日常经验(照镜)到佛理感悟(心如镜),过渡自然,悟人于不知不觉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明镜之喻将佛教「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深奥义理阐释得通俗易懂。

「唯镜两无情,光明常一体」是全诗的核心——镜映万物而不留一物,心应万境而不着一境,此即佛心。

「若人心似镜,成佛在弹指」则将顿悟成佛的可能性以最简洁的语言表达出来。全诗以小喻大、以近喻远,是寒山体诗中义理与比喻融合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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