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 其九七

宋 · 释怀深

译文

伤嗟富贵家,杀害无虚日。

可伤可叹富贵人家,杀害生命没有一天空闲。

食羊割奶膀,烙鳖呼卒律。

吃羊要割取奶膀,烙鳖时发出卒律之声。

物有千般痛,汝无一念恤。

动物有千般痛苦,你却没有一丝怜恤。

福力忽然终,黄连犹是蜜。

福力一旦忽然终结,黄连还算是甜蜜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寒山寺》第九十七首,痛斥富贵之家的杀生之习。释怀深指出,富贵人家日日杀生,食羊割奶、烙鳖活煮,物有千般痛苦而彼无一念怜恤;福力一旦享尽,黄连之苦尚不如地狱之苦。

逐句解读
「伤嗟富贵家,杀害无虚日」——可伤可叹富贵人家,杀害生命没有一天空闲。

「伤嗟」即悲伤叹息,「无虚日」即没有一天不杀生。日复一日的杀生已成为富贵之家的日常。

「食羊割奶膀,烙鳖呼卒律」——吃羊要割取奶膀,烙鳖时发出卒律之声。

「奶膀」即羊的乳房部位,为美味之肉;

「烙鳖」即以火烙鳖甲以取肉,「卒律」为象声词,形容鳖被烙时发出的声响。这两句写出了烹饪之残忍——活鳖被烙,其痛之声可闻。

「物有千般痛,汝无一念恤」——动物有千般痛苦,你却没有一丝怜恤。

「千般痛」极言痛苦之多,「无一念恤」极言慈悲之无。一面是生灵的万般痛苦,一面是食客的铁石心肠。

「福力忽然终,黄连犹是蜜」——福力一旦忽然终结,黄连还算是甜蜜的。

「福力终」即福报耗尽,「黄连犹是蜜」即最苦的黄连比起地狱之苦都算是甜的。末句以极端的对比暗示杀生者的未来——黄连之苦已是甜蜜,可见果报之苦何等惨烈。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具体残忍的烹饪细节触动读者的感官。

「烙鳖呼卒律」以象声词模拟鳖被烙时的叫声,令人不忍卒读。

「物有千般痛,汝无一念恤」以「千般」与「无一念」的数量对比强化了慈悲的缺失。末句「黄连犹是蜜」以苦味的递进——黄连极苦而在地狱之苦面前却如蜜甜——暗示了杀生果报的极端惨烈,不言地狱而地狱之苦自在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怀深戒杀诗中最具感官冲击力的作品。

「烙鳖呼卒律」一声将杀生的残忍从抽象的道德判断转化为具体的感官体验。

「黄连犹是蜜」的极端对比则将果报的惨烈推向了想象力的极限。全诗从具体的杀生之残忍到抽象的果报之惨烈,由实到虚,由痛到惧,层层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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