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天童英书记
宋 · 史浩
译文
学禅见性本,学诗事之余。
学禅是为了明见本性,学诗只是修行之余的事。
二者若异致,其归岂殊途。
二者如果途径不同,它们的归宿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方其空洞间,寂默一念无。
当心处空洞之际,寂默之中一念皆无。
感物赋万象,儒悬镜太虚。
感应外物赋写万千景象,如同悬镜映照太虚。
不将亦不迎,其应常如如。
不执著也不迎拒,感应万物常如如不动。
向非悟本性,未免声律拘。
如果不是悟明了本性,就难免被声律格律所拘束。
英师个中人,以诗隠浮图。
英师正是此中人,以诗歌隐于佛门之中。
桃红柳青青,翠竹黄花俱。
桃花红柳色青青,翠竹黄花都蕴含着禅意。
误落世间耳,脱畧公卿徒。
只是误落世间罢了,超脱于公卿之辈不屑一顾。
昨朝得东风,打包过江湖。
昨天乘着东风,打包行囊云游渡过江湖。
胡为来帝乡,叫阍彻宸居。
为何来到京城中来,叩响宫门直达皇帝的住所。
堂堂老阿师,道价东西徂。
堂堂的老禅师,道望传遍东西各地。
住山垂一世,学子纷云趋。
住山将近一世,学子如云一般纷纷趋附。
寒潭风静练,皎月天心孤。
寒潭风静水面如白练,皎月在天心孤悬。
迩来只屦轻,片雪销洪炉。
近来只觉步履轻盈,如同片雪融入洪炉之中。
愿言立强名,故事臣敢诬。
希望能为你立一个响亮的师号,此事臣不敢妄言虚报。
事成明当发,长吟入春芜。
事情办成明日就当出发,长吟着步入春草之中。
从兹窣堵波,山雪閟天书。
从此佛塔之上,山雪封藏着天赐的文字。
顾我坐学省,兀兀如守株。
看看我自己坐在学省之中,呆呆地如同守株待兔。
因君听篷雨,为谢故溪鱼。
因为你而听着篷窗夜雨,替我向故溪中的鱼儿致谢。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天童寺英书记。英书记是一位以诗知名的禅僧,诗中探讨禅与诗的关系,认为二者虽异途而同归,都本于心源澄寂。诗人自叙官场碌碌不如禅僧之洒脱,末以故溪之鱼寄托归意。
逐句解读
「学禅见性本,学诗事之余」学禅是为了明见本性,学诗只是余事——禅为本诗为末。
「二者若异致,其归岂殊途」二者如果途径不同,其归宿难道不是一样的吗——禅与诗同归于心。
「方其空洞间,寂默一念无」当心处空洞之际,寂默之中一念皆无——禅定之境。
「感物赋万象,儒悬镜太虚」感应外物赋写万象,如悬镜于太虚之中——诗心如明镜映照万物。
「不将亦不迎,其应常如如」不执著也不迎拒,其感应常如如不动——禅定中的诗心。
「向非悟本性,未免声律拘」如果不是悟了本性,就难免被声律所拘束——禅悟使诗超越格律。
「英师个中人,以诗隠浮图」英师正是此中人,以诗隐于佛门——赞英师诗禅双修。
「桃红柳青青,翠竹黄花俱」桃花红柳色青青,翠竹黄花都有禅意——翠竹黄花皆含妙理,化用法眼禅师「翠竹黄花」之语。
「误落世间耳,脱畧公卿徒」只是误落世间罢了,超脱于公卿之辈——写英师不为世俗所拘。
「昨朝得东风,打包过江湖」昨天乘着东风,打包云游渡过江湖——写行脚僧的洒脱。
「胡为来帝乡,叫阍彻宸居」为何来到京城,叩响宫门直达宸居——英师来京有所请托。
「堂堂老阿师,道价东西徂」堂堂的老禅师,道望传遍东西——赞其在禅林中的声望。
「住山垂一世,学子纷云趋」住山近一世,学子如云般趋附——弟子众多。
「寒潭风静练,皎月天心孤」寒潭风静如白练,皎月在天心孤悬——写禅境之清寂。
「迩来只屦轻,片雪销洪炉」近来只觉步履轻盈,如片雪融入洪炉——悟后的超然。
「愿言立强名,故事臣敢诬」希望能立一个响亮的名号,此事臣不敢妄言——涉及英师请赐师号之事。
「事成明当发,长吟入春芜」事情办成明日当出发,长吟着步入春草之中。
「从兹窣堵波,山雪閟天书」从此佛塔之上,山雪封藏天书——英师归山后将继续修行。
「顾我坐学省,兀兀如守株」看看我自己坐在学省中,呆呆地如同守株待兔——自嘲官场碌碌。
「因君听篷雨,为谢故溪鱼」因你而听篷窗夜雨,替我向故溪的鱼儿致谢——以故溪之鱼寄托归隐之意。
艺术手法
一、禅诗互证:以禅理论诗,以诗境证禅,二者交织互明。二、意象清寂:「寒潭风静练,皎月天心孤」以清寂意象写禅境,与官场的「兀兀守株」形成对比。三、自我反衬:以自己的「守株」反衬英师的洒脱,既自嘲又羡慕。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僧为题,探讨禅与诗的关系,意境清寂,禅味浓郁,末以自嘲和归意收束,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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