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行舟骂鬼
宋 · 史浩
译文
朔风一夜吹寒雪,万里青山变华发。
北风整夜吹送着寒冷的飞雪,万里青山变成了满头白发。
东湖兴尽回扁舟,两岸芦花照天发。
东湖游玩尽兴后乘着小船返回,两岸芦花映照着天光洁白如银。
篙工拨櫂光陆离,一蓑好景渡头归。
船工拨动船桨光影陆离交错,披着蓑衣在美好景色中从渡头归去。
忽惊波面渐幽晦,问讯归程船复退。
忽然惊觉水面渐渐变得幽暗晦冥,询问归程时船却不断倒退。
空岩有鬼鸣啾啾,鼓檝扬波如部队。
空旷岩壁间有鬼怪发出啾啾的叫声,掀波鼓浪如同部队行军一般。
须臾夜朗分西东,对岸村墟指顾中。
片刻之后夜空转晴分清了东西方向,对岸的村落指顾之间便可望见。
妖氛孽影叱咤散,人家灯火犹朦胧。
妖气孽影在叱咤声中消散殆尽,人家的灯火还朦胧地闪着微光。
呜呼山鬼尔何错,灭顶于余奚所作。
唉山鬼你错在哪里呢,灭顶之灾对我又能造成什么损害。
不能随尔作祸衅,冷炙残杯图咀嚼。
我不会跟随你们去作恶生事,你们就像残羹冷炙一样被人咀嚼罢了。
我有长牋叩上真,我有健步飞如神。
我有长信可以上达天庭真仙,我有健步如飞奔走如神。
请呼雷公起霹雳,割截汝辈为微尘。
请呼唤雷公降下霹雳雷电,将你们这些鬼怪碎为细微的尘土。
鸣呼山鬼听我语,从此逍遥自游止。
唉山鬼听我说,从此以后你们自去逍遥自在地游止吧。
如斯搅括枉费力,生死由天不由汝。
像这样搅扰作怪只是白费力气,人的生死由天命决定不由你们。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雪夜行舟遭遇鬼怪的惊险经历,诗人怒斥山鬼,以正气压邪,最终驱散妖氛。全诗叙事生动,气势雄健,展现了诗人刚正无畏的性格。
逐句解读
「朔风一夜吹寒雪,万里青山变华发」北风整夜吹送寒雪,万里青山变成了白发——以「华发」喻雪覆青山,新颖贴切。
「东湖兴尽回扁舟,两岸芦花照天发」东湖游兴已尽乘舟返回,两岸芦花映照天光——写归途所见。
「篙工拨櫂光陆离,一蓑好景渡头归」船工拨桨光影交错,披蓑衣在好景中从渡头归来——写舟行灯影之美。
「忽惊波面渐幽晦,问讯归程船复退」忽然惊觉水面渐渐幽暗,询问归程船却倒退——写鬼怪作祟,归程受阻。
「空岩有鬼鸣啾啾,鼓檝扬波如部队」空旷岩壁间有鬼怪啾啾鸣叫,掀波鼓浪如同部队行军——写鬼怪声势之盛。
「须臾夜朗分西东,对岸村墟指顾中」片刻之后夜空转明分出东西,对岸的村落指顾之间可见——正气驱邪,迷雾消散。
「妖氛孽影叱咤散,人家灯火犹朦胧」妖气孽影在叱咤声中消散,人家的灯火还朦胧可见——鬼怪被驱散。
「呜呼山鬼尔何错,灭顶于余奚所作」唉山鬼你错在哪里,灭顶之灾对我能做什么——怒斥鬼怪。
「不能随尔作祸衅,冷炙残杯图咀嚼」我不会跟随你作恶生事,如同吃冷菜残羹一般被人咀嚼——拒绝与鬼怪为伍。
「我有长牋叩上真,我有健步飞如神」我有长信可以上达天庭,我有健步飞奔如神——以天道正法威慑鬼怪。
「请呼雷公起霹雳,割截汝辈为微尘」请呼唤雷公兴起霹雳,将你们这些鬼怪碎为微尘——以雷霆手段震慑。
「鸣呼山鬼听我语,从此逍遥自游止」唉山鬼听我说,从此以后你们自逍遥自游止——给予警告和出路。
「如斯搅括枉费力,生死由天不由汝」这样搅扰也是白费力气,生死由天不由你们决定——以天命正气压服邪祟。
艺术手法
一、叙事波澜:从风雪行舟的平静到鬼怪作祟的紧张,再到叱咤驱鬼的壮烈,情节跌宕起伏。二、正气压邪:以「我有长牋」「请呼雷公」等语势压倒鬼怪,气势凛然。三、比喻生动:「万里青山变华发」以白发喻雪覆山,「鼓檝扬波如部队」以部队喻鬼怪掀波,形象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叙事体写雪夜驱鬼,情节曲折,气势雄健,末以天命正气镇邪,展现了诗人刚正不阿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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