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丱须知 祭祀篇
宋 · 史浩
译文
文王御家邦,风化必自迩。
周文王治理家国,教化必定从近处开始。
采繁夫人职,专言奉祭祀。
采摘白蒿是夫人的职责,专门说的是奉祀祭祀之事。
洪惟祖先心,贵得贤后嗣。
深想祖先的心意,最可贵的是得到贤德的后代。
匪取一时孝,觊其能事死。
不是只取一时的孝道,而是期望他们能侍奉亡者。
盖自平生来,功行勤积累。
这是从平生以来,功业德行勤勉积累而成。
防范不敢违,贻厥作基址。
防范约束不敢违背,留传给后代作为根基。
子孙洎有室,懵不知此理。
子孙们到了成家立业,却糊涂不明白这个道理。
燕饮恣欢谑,口腹纵奢靡。
宴饮放纵欢声戏谑,口腹之欲追求奢侈靡费。
霜降雨露濡,怆惕昧所履。
霜降时节雨露沾湿,悲伤警惕却不知身处何地。
故其临祭时,倦色成跛倚。
所以到了祭祀的时候,面露倦容东倒西歪。
酣歌或笑呼,愤怒或笞捶。
有人高声唱歌或大声欢笑,有人发怒甚至鞭打仆人。
不恤祭如在,大似不得已。
不顾念祭祀应当如神灵在场,简直像是迫不得已。
祖先必吐之,岂复锡繁祉。
祖先必然唾弃这样的人,哪里还会赐予多福多寿。
我劝世间人,于此莫轻视。
我劝告世人,对此千万不要轻视。
春秋祭享间,斋戒先恭己。
在春秋祭祀之时,先要斋戒使自身恭敬。
忧思动哀慕,虔谨具芳美。
忧思触动哀伤仰慕之情,虔诚恭敬地准备芬芳美好的祭品。
时物堪荐新,当如奉甘旨。
时令食物可以献新,应当像侍奉美味佳肴一样。
饾饤乎自供,焉可使奴婢。
陈列祭品要亲自摆放,怎么能让奴婢代劳。
扫除蠲秽杂,涤灌去尘滓。
打扫清除污秽杂物,洗涤去掉灰尘渣滓。
馨香出釜甑,滋味登簠簋。
馨香的气味从锅中蒸出,美味的食品盛上祭器。
勿为贫故约,勿为富故侈。
不要因为贫穷就过分节俭,不要因为富贵就过度奢华。
丰俭或有常,不可变其轨。
丰盛或俭约各有常规,不可以改变其法度。
以此奉吾先,神灵必欢喜。
用这种方式奉祀先人,神灵必然欢喜。
緜緜百世后,余庆何能弭。
绵延百世之后,遗留的福庆怎么能止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丱须知》祭祀篇,系统阐述祭祀之礼的意义与方法。诗从文王风化起论,指出祭祀之要在诚敬而非形式,批评当时燕饮奢靡、临祭倦怠之弊,详述斋戒、忧思、荐新、扫除、馨香等祭祀要领,劝人勿轻视祭祀。
逐句解读
「文王御家邦,风化必自迩」文王治理家邦,风化必从近处开始——风化自近。
「采繁夫人职,专言奉祭祀」采蘩为夫人之职,专说奉祭祀之事——祭祀为重。
「洪惟祖先心,贵得贤后嗣」大惟祖先之心,贵在得到贤能后嗣——祖先望贤。
「匪取一时孝,觊其能事死」非取一时之孝,期望其能事死如事生——事死如生。
「盖自平生来,功行勤积累」盖自平生以来,功行勤于积累——功行积累。
「防范不敢违,贻厥作基址」防范不敢违背,遗留给后人作基址——以德为基。
「子孙洎有室,懵不知此理」子孙及至有家室,懵然不知此理——子孙无知。
「燕饮恣欢谑,口腹纵奢靡」燕饮放纵欢谑,口腹纵情奢靡——奢靡放纵。
「霜降水露濡,怆惕昧所履」霜降水露沾濡,怆惕不知其所履——不知敬畏。
「故其临祭时,倦色成跛倚」故其临祭之时,倦色成跛倚之态——临祭不敬。
「酣歌或笑呼,愤怒或笞捶」酣歌或笑呼,愤怒或笞捶——祭中失态。
「不恤祭如在,大似不得已」不顾恤祭如在之礼,大似不得已——祭不诚敬。
「祖先必吐之,岂复锡繁祉」祖先必吐弃之,岂复赐予繁祉——不敬无福。
「我劝世间人,于此莫轻视」我劝世间之人,于此莫要轻视——劝人重视。
「春秋祭享间,斋戒先恭己」春秋祭享之间,斋戒先恭敬己身——斋戒恭己。
「忧思动哀慕,虔谨具芳美」忧思触动哀慕,虔谨备具芳美之物——虔备祭品。
「时物堪荐新,当如奉甘旨」时令之物堪以荐新,当如奉甘旨——荐新如奉亲。
「饾饤乎自供,焉可使奴婢」饾饤陈设自己供办,焉可使奴婢——亲力亲为。
「扫除蠲秽杂,涤灌去尘滓」扫除蠲除秽杂,涤灌去除尘滓——清洁祭祀。
「馨香出釜甑,滋味登簠簋」馨香出于釜甑,滋味登于簠簋——馨香美味。
「勿为贫故约,勿为富故侈」勿因贫穷而简约,勿因富贵而奢侈——贫富适常。
「丰俭或有常,不可变其轨」丰俭或有常度,不可变其轨则——丰俭有度。
「以此奉吾先,神灵必欢喜」以此奉吾祖先,神灵必欢喜——诚敬则灵。
「緜緜百世后,余庆何能弭」绵绵百世之后,余庆如何能止——祭祀之福。
艺术手法
一、正反对比:先述祭祀之本义与诚敬,再斥当时不敬之弊,正反分明。二、细节铺叙:从斋戒恭己到扫除涤灌,从荐新奉旨到馨香登簋,祭祀要领逐一铺叙。三、「祭如在」之引:引孔子祭如在之训,为祭祀诚敬之本。
总体评价
此篇系统阐述祭祀之礼,从本义到方法,从弊端到正道,教化深切,细节详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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