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丱须知 娣姒篇
宋 · 史浩
译文
兄弟各授室,爰归事夫祖。
兄弟各自娶妻成家,于是回来侍奉夫家的祖辈。
是为叔伯姒,异姓始相聚。
这就是所谓的妯娌,不同姓氏的人开始聚在一起。
习气或氷炭,安可一涂取。
各人脾气秉性有的如同冰炭般不合,怎能用同一标准来要求。
故当专和柔,顺适无违拒。
所以应当专心保持和善柔顺,顺从适应不要违逆抗拒。
彼有妒嫉心,作意相狎侮。
她若有嫉妒之心,故意轻慢侮辱你。
惟知以善诱,不异鱼相与。
你只知用善意去引导,如同鱼儿相处般不存芥蒂。
彼有狼戾心,凌轹猛如虎。
她若蛮横暴戾,欺压猛如虎狼。
惟知以理遣,茹刚宜勿吐。
你只知用道理来排遣,忍受刚硬之事不宜宣泄。
奴媵工谗谮,间谍多簧鼓。
奴婢妾侍善于进谗言诋毁,搬弄是非的人多如鼓簧般巧言挑拨。
婴孩群戯弄,叫啼负寃苦。
婴孩们在一起嬉戏玩耍,哭叫啼号背负着冤苦。
恩怨霎时间,信之诚无补。
恩怨不过霎时间的事,信从这些确实毫无益处。
见境勿动怀,表吾中有主。
见到这种情境不要动摇心志,表明我内心自有主见。
子姪无分别,一意思存抚。
对待子侄不要有分别心,一意用心关怀抚育。
不见北平王,猫尚能相乳。
难道没见北平王家,连猫尚且能相互哺乳幼崽。
财物有通无,寒温均帛缕。
财物应当互通有无,冷暖衣物要均匀分配。
不见柳河东,数世同门户。
难道没见柳河东家中,数代人同堂共处一户。
今人有女儿,不教以规矩。
如今的人有了女儿,却不教导她规矩礼数。
唯与婢妾群,曾不师保姆。
只与婢女妾侍厮混,不曾请教保姆学习妇德。
一旦入夫门,骄横不足数。
一旦嫁入夫家,骄蛮横暴不胜枚举。
长舌为厉阶,牝鸡晨风雨。
长舌饶舌成为祸患的阶梯,如同母鸡打鸣预示风雨将至。
夫既无刚肠,间言遂旁午。
丈夫既然没有刚正的心肠,谗言便纷至沓来。
兄弟若仇雠,有面不相覩。
兄弟之间如同仇敌,见了面都不愿相看。
异爨或索居,分财或析土。
有的分灶另过或离群索居,有的分家财有的分田地。
同胞谓慈亲,同气谓严父。
同胞兄弟出自慈爱的母亲,同一血脉源自严厉的父亲。
一旦因汝来,各使失依怙。
一旦因为你的到来,使各自失去了依靠和庇护。
我故作是诗,为世开朦瞽。
所以我特意作这首诗,为世人开启蒙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丱须知》娣姒篇,阐述妯娌相处之道。诗从兄弟各授室起论,指出异姓相聚之难,批评妇之妒嫉狼戾与奴媵谗间之害,以北平王猫乳、柳河东数世同堂为正面典范,劝妇专和柔勿骄横。
逐句解读
「兄弟各授室,爰归事夫祖」兄弟各授室成婚,于是归家事夫之祖——兄弟各婚。
「是为叔伯姒,异姓始相聚」此为叔伯与娣姒,异姓始相聚——异姓聚首。
「习气或氷炭,安可一涂取」习气或如冰炭不相容,安可一涂取同——习性不同。
「故当专和柔,顺适无违拒」故当专以和柔,顺适而无所违拒——和柔顺适。
「彼有妒嫉心,作意相狎侮」彼有妒嫉之心,作意相狎侮——应对妒嫉。
「惟知以善诱,不异鱼相与」惟知以善诱导,不异鱼之相与——善诱如鱼。
「彼有狼戾心,凌轹猛如虎」彼有狼戾之心,凌轹猛如虎——应对狼戾。
「惟知以理遣,茹刚宜勿吐」惟知以理排遣,茹刚宜勿吐露——以理遣之。
「奴媵工谗谮,间谍多簧鼓」奴媵工于谗谮,间谍多鼓簧舌——奴媵谗间。
「婴孩群戯弄,叫啼负寃苦」婴孩群相戏弄,叫啼负冤苦——婴孩生隙。
「恩怨霎时间,信之诚无补」恩怨在霎时间,信之诚然无补——信谗无益。
「见境勿动怀,表吾中有主」见此境勿动心怀,表明我中有主——不动如山。
「子姪无分别,一意思存抚」子侄无分别,一意思念存抚——子侄同抚。
「不见北平王,猫尚能相乳」不见北平王,猫尚能相乳——猫乳之典。
「财物有通无,寒温均帛缕」财物有通有无,寒温均分帛缕——财物相通。
「不见柳河东,数世同门户」不见柳河东,数世同堂共门户——数世同堂。
「今人有女儿,不教以规矩」今人有女儿,不以规矩教之——不教闺范。
「唯与婢妾群,曾不师保姆」唯与婢妾为群,不曾师从保姆——不师闺教。
「一旦入夫门,骄横不足数」一旦入夫门,骄横之事不可胜数——入夫门骄横。
「长舌为厉阶,牝鸡晨风雨」长舌为祸之阶梯,牝鸡司晨风雨将至——长舌之祸。
「夫既无刚肠,间言遂旁午」夫既无刚正之肠,间言遂纷至旁午——夫弱信谗。
「兄弟若仇雠,有面不相覩」兄弟如仇雠,有面不相睹——兄弟反目。
「异爨或索居,分财或析土」异爨或索居,分财或析分土地——分家析产。
「同胞谓慈亲,同气谓严父」同胞谓之慈亲,同气谓之严父——父母之痛。
「一旦因汝来,各使失依怙」一旦因你而来,各使失去依怙——妇致家破。
「我故作是诗,为世开朦瞽」我故作此诗,为世人开朦瞽——作诗教化。
艺术手法
一、异姓难处之论:「习气或冰炭」写娣姒相处之难,立论务实。二、动物之典:北平王猫乳与柳河东数世同堂,以动物之仁反衬人之不仁,以古人之行激励今人。三、牝鸡之喻:以牝鸡司晨喻妇干家政,警切有力。四、「为世开朦瞽」收束:以教化世人开朦瞽为作诗目的,旨意鲜明。
总体评价
此篇阐述妯娌相处之道,从异姓难处到和柔善诱,从奴媵谗间到财物相通,正反对比鲜明,教化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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