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潘德鄜山行
宋 · 史浩
译文
学佛以佛魔,学儒为儒缚。
学佛可能变为佛的魔障,学儒可能被儒所束缚。
胡不朝胡不朝隠几,嗒焉似南郭。
何不早晨凭几而坐,嗒然忘我如同南郭子綦。
是非风过耳,名利束高阁。
是非如风过耳不在意,名利束之高阁不去管。
回视平生心,无乃亦大错。
回看平生的心念,恐怕也是大错特错。
便当息万缘,摆去如斧削。
就应当止息万般尘缘,如斧削般果断去除。
神游八极表,笑傲有余乐。
精神遨游于八极之外,笑傲自得余乐无穷。
山水得胜处,一揽襟量廓。
山水到达胜绝之处,一揽之间襟量开阔。
杖锡群峰颠,宫殿浮碧落。
拄杖登上群峰之巅,宫殿浮现在碧空之中。
下瞰徐符岩,居然在山脚。
俯瞰徐符岩,竟然就在山脚下。
众水会一涧,颓波泻珠箔。
众水汇聚到一条涧中,倾泻的水波如同珠帘。
奔放出中涂,隠潭钟万壑。
奔放而出在中途,隐潭汇集了万壑之水。
轰如破蛰雷,急似晴空雹。
轰鸣如惊破蛰伏的春雷,急促如晴空降下的冰雹。
或复地中行,鸢飞鱼自跃。
有时水又在地下流淌,如同鸢飞鱼跃般自在活泼。
跻攀至飞电,乳窦知谁凿。
攀登到飞电之处,石乳洞不知是谁开凿。
向来因风絮,句法诚软弱。
向来因为写风中柳絮之类的题材,句法确实软弱。
六花倾万仓,千古无锁钥。
六瓣雪花倾尽万仓,千古以来没有锁钥可限。
蒙润遍寰海,何止洒林薄。
滋润遍及寰海,何止洒在林薄之间。
凭栏眼欲眩,顿洗眵昏浊。
凭栏远望双眼欲眩,顿时洗去了眼中的昏花浑浊。
翻身上妙高,愈觉吟魂矍。
翻身登上妙高峰,更觉吟诗之魂矍铄。
凿齿对弥天,相视两无怍。
如习凿齿与弥天释道安对谈,相视两无愧怍。
祇恐星
祇恐星轺登,蕙帐闻怨鹤。
只恐怕使者星轺来征召,蕙帐中传来怨鹤的悲鸣。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韵潘德鄜山行之作。诗中先论学佛学儒皆为所缚,主张息万缘、神游八极,再写山行所见瀑布飞泉的壮观,末以凿齿对弥天之典写与昙老的相得,又以星轺登临之忧收束。
逐句解读
「学佛以佛魔,学佛为儒缚」学佛可能变为佛之魔障,学儒可能被儒所束缚——批评执着于形式。
「胡不朝隠几,嗒焉似南郭」何不早晨凭几而坐,嗒然忘我如同南郭子綦——用《庄子》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之典。
「是非风过耳,名利束高阁」是非如风过耳,名利束之高阁——超然物外。
「回视平生心,无乃亦大错」回看平生之心,恐怕也大错特错——反思执念。
「便当息万缘,摆去如斧削」就应当止息万般尘缘,如斧削般剔除——断然放下。
「神游八极表,笑傲有余乐」精神遨游于八极之外,笑傲自有余乐——逍遥之境。
「山水得胜处,一揽襟量廓」山水得到胜绝之处,一揽之间襟量开阔——山水开阔胸襟。
「杖锡群峰颠,宫殿浮碧落」拄杖登上群峰之巅,宫殿浮现在碧空之中——山巅远望佛寺。
「下瞰徐符岩,居然在山脚」俯瞰徐符岩,竟然在山脚下——由高俯低。
「众水会一涧,颓波泻珠箔」众水汇聚一涧,倾泻的水波如同珠帘——写瀑布。
「奔放出中涂,隠潭钟万壑」奔放而出在中途,隐潭汇集万壑之水——水势壮大。
「轰如破蛰雷,急似晴空雹」轰鸣如惊破蛰伏的雷声,急促如晴空中的冰雹——瀑布之声。
「或复地中行,鸢飞鱼自跃」有时水又在地中流淌,如鸢飞鱼跃般自在——水之变化。
「跻攀至飞电,乳窦知谁凿」攀登至飞电之处,石乳洞不知是谁开凿——探访奇景。
「向来因风絮,句法诚软弱」向来因为风中柳絮般的题材,句法确实软弱——自谦诗风。
「六花倾万仓,千古无锁钥」六瓣雪花倾尽万仓,千古以来没有锁钥——转而写雪之大。
「蒙润遍寰海,何止洒林薄」滋润遍及寰海,何止洒在林薄之间——雪的润泽。
「凭栏眼欲眩,顿洗眵昏浊」凭栏远望眼欲昏眩,顿时洗去了眼眵昏浊——雪景清目。
「翻身上妙高,愈觉吟魂矍」翻身登上妙高峰,更觉吟魂矍铄——登高吟诗。
「凿齿对弥天,相视两无怍」如凿齿对弥天之僧,相视两无愧怍——用习凿齿与释道安对谈之典,写与昙老的相得。
「祇恐星轺登,蕙帐闻怨鹤」只恐怕使者星轺来征召,蕙帐中传来怨鹤之声——恐被征召出山。
艺术手法
一、以理起笔:先论学佛学儒之弊,再入山水,理与景自然过渡。二、瀑布描写:从「众水会一涧」到「轰如破蛰雷」,瀑布声势层层铺写。三、用典收束:凿齿对弥天和星轺蕙帐的典故将山游引向仕隐矛盾,含蓄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说理开篇转入山水描写,瀑布声势壮观,末以仕隐矛盾收束,理、景、情交融,层次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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