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壁

宋 · 释谷泉

译文

余此芭蕉庵,幽居堆云处。

我留居在这座芭蕉庵中,它深藏在云雾堆积的高山之上。

般般异境未暇数,且看矮松三四树。

各种奇异景色来不及一一数说,且看那矮松三四棵便已足够。

寒来烧枯杉,饥食大紫芋。

天寒了便烧枯杉木取暖,饥饿了便吃大个的紫芋充饥。

而今抛之去,不知谁来住。

如今要抛下此地离去了,不知以后谁会来此居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北宋诗僧释谷泉题写在芭蕉庵壁上的作品。释谷泉为禅宗云门宗僧人,其诗风质朴自然,不事雕琢,颇有禅门本色。诗中记述了芭蕉庵幽居的山居生活——烧杉取暖、食芋充饥,以及最终离庵而去时不舍又洒脱的复杂心情,语言浅白如话而禅意深长。

逐句解读
「余此芭蕉庵,幽居堆云处。」我留居在这座芭蕉庵中,它深藏于云雾堆积的高山之上。

「堆云处」三字写出山庵之高、之幽,仿佛置身云端,远离尘世。

「般般异境未暇数,且看矮松三四树。」各种奇异的山间景色来不及一一数说,且看那矮松三四棵便已足够。

「未暇数」不是不愿数,而是不必数——三四棵矮松已能见山居之趣,何必穷尽所有,此处深含禅宗「少即是多」的审美。

「寒来烧枯杉,饥食大紫芋。」天寒了便烧枯朽的杉木取暖,饥饿了便吃大个的紫芋充饥。两句写尽山居简朴生活,无一丝寒酸之态,反而透出一种自足自在的禅意——所需不多,随缘而安。

「而今抛之去,不知谁来住。」如今要抛下此地离去了,不知以后谁会来此居住。末二句看似淡然,实则含情——对山庵的留恋不以伤感出之,而以「谁来住」的疑问含蓄表达,是禅者特有的洒脱与超然。

艺术手法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蕴含深意。首联以「堆云处」定下清幽基调;次联「般般异境」与「矮松三四」形成多少对比,以少胜多,深得禅宗减法美学之妙;第三联「烧枯杉」「食紫芋」以最简练的笔墨写出山居的物质生活,不事渲染而自在自足之态毕现;末联以「不知谁来住」的疑问收束,将离去的感慨化为对后来者的关切,不悲不喜,禅意盎然。全诗不用典、不雕琢,纯以白描手法写山居生活,与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精神高度契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谷泉最具禅意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不着一「禅」字,却处处是禅:简朴的山居生活是禅,「未暇数」的超然是禅,「不知谁来住」的洒脱更是禅。与文人士大夫的隐逸诗不同,此诗没有对尘世的批判,没有对清高的标榜,只有山僧日常生活的如实记录,却在平淡中见出真味。读此诗如饮山泉,清淡而有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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