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道禅者
宋 · 释德洪
译文
大河卷浪雪翻风
大河卷起波浪如雪翻飞在风中
桥压千艘卧彩虹
桥梁横压在千艘船只之上,如卧着的彩虹
岱岳烟云连绝域
泰山的烟云绵延连接到边远之地
北门楼阁碍层空
北门的楼阁高耸似阻碍了层层天空
浪游荆椘重湖外
浪迹游走在荆楚的重重湖泽之外
更在沩源叠嶂中
更远在沩山的叠嶂层峦之中
水餠槐芽动乡思
水饼槐芽勾起了思乡之情
近来归梦与谁同
近来归乡的梦又能与谁分享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赠一位道禅者。诗中写北方的壮阔景象——大河浪翻、卧虹巨桥、岱岳烟云、北门楼阁,又写自己浪迹荆楚、更在沩山叠嶂中的漂泊,末以水饼槐芽触动乡思作结,在壮阔的自然描写中渗透了深沉的思乡之情。
逐句解读
「大河卷浪雪翻风」——黄河卷起浪涛,浪花如雪在风中翻飞。
「大河」即黄河,「雪翻风」写浪花之白与风势之猛,气势磅礴。
「桥压千艘卧彩虹」——桥压在千艘船之上,如卧虹横跨江面。
「压千艘」写出桥下的繁忙航运,「卧彩虹」形容桥如彩虹横卧,壮美如画。
「岱岳烟云连绝域」——泰山烟云连绵至极远之地。
「岱岳」即泰山,「绝域」指极远之地,写烟云之浩渺。
「北门楼阁碍层空」——北门的楼阁高碍层层天空。
「碍层空」写出楼阁之高,仿佛阻碍了天空中云层的流动。
「浪游荆椘重湖外」——浪迹于荆楚八百里洞庭之外。
「荆椘」即荆楚,湖南湖北一带;
「重湖」指洞庭湖。
「更在沩源叠嶂中」——更在沩山的源头叠嶂之中。
「沩源」即沩山,在湖南宁乡,是禅宗沩仰宗的祖庭。
「水餠槐芽动乡思」——水饼和槐芽触动了我的乡思。
「水饼」即水面,「槐芽」是北方初夏的时令食物,二者皆北方风物,故能引发乡思。
「近来归梦与谁同」——近来归乡之梦与谁同有呢?以问句收束,写出孤独的乡思无人可以倾诉。
艺术手法
其一,南北空间的并置。前四句写北方——黄河、巨桥、泰山、北门;后四句写南方——荆楚、洞庭、沩山。南北对照,空间跨度极大,写出了行者漂泊的广度。其二,「压」与「碍」的力度。桥「压」千艘、楼阁「碍」层空,两个动词都极有力度,写出了北方景象的雄壮厚重,与南方山水之清逸形成对比。其三,食物引发乡思的独特手法。不说望月思乡、听雁思归,而以「水饼槐芽」这样的日常食物引发乡思,更为具体而动人——味觉记忆比视觉记忆更深层。其四,全诗以壮美开头、以婉约收束。前四句气象壮阔,后四句渐归柔婉,最后以一声叹息作结,情绪由高到低,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南北空间的并置写出行者的漂泊轨迹,北方壮阔与南方清逸交织,而以水饼槐芽的味觉记忆引发乡思,手法独特而动人。全诗气势与情感兼备,「大河卷浪雪翻风」一句尤见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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