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蔡儒効

宋 · 释德洪

译文

我家与君邻屋居,君昔未生先长我。

我家与你家比邻而居,你还没出生时我就已比你年长。

君髪齐眉我总角,竹居读书供日课。

你留着齐眉的童发我扎着总角,在竹居中读书作为每日功课。

君诵盘庚如注瓶,我读孝经如转磨。

你背诵《盘庚》如瓶中注水般流畅,我读《孝经》却如推磨般费力。

长老奇君王佐才,拭目颙颙观长大。

长老们惊叹你有辅佐帝王之才,拭目翘首看你长大成人。

十三环坐同赋诗,出语已能惊怯懦。

十三岁时众人环坐一同赋诗,你出口的诗句已能令怯懦者惊服。

风雷遶纸成千篇,弃遗不惜如零唾。

风雷绕纸顷刻写成千篇,弃之不惜如同唾沫零落。

神思义表文融明,清绝如珠不受涴。

神思超逸义理表露文辞融通明澈,清绝如明珠不受丝毫污染。

江左相传纸价增,东坡一读不复和。

江左相传因你纸价上涨,东坡一读之后不再唱和。

怀高识远不可屈,功成回首破甑堕。

胸怀高远见识深远不可屈辱,功成之后回首如同破甑坠落般洒脱。

家贫口众难自安,出图斗粟充饥饿。

家贫人口众多难以自安,出仕求取斗粟以充饥寒。

閙闻笔阵扫万人,上国英雄胆先破。

纷纷传说你的笔阵横扫万人,京城的英雄豪杰也先自胆寒。

殿前作赋声摩空,盛名四海争掀播。

殿前作赋声名直冲云霄,盛名在四海争相传播。

华裾如葱马如龙,九衢突若流星过。

华美衣裾如葱色骏马如龙,在京城九衢之中突过如同流星。

我经忧患早衰微,生怕虚名招实祸。

我经历忧患早已衰微,生怕虚名招来真实的祸患。

方衣童首住江村,饱饭爱寻闲处卧。

穿着方袍剃着光头住在江村,吃饱了饭喜欢找个闲处躺卧。

睡余信手摸书看,会意起来行复坐。

睡醒后信手摸书来看,领会了意思便起来走走又坐下。

林泉成趣亦题诗,年来藁帙成堆垛。

林泉成趣也题写诗句,近年来草稿成堆地垛着。

仙郎开卷面发光,夸我雄词惊李贺。

仙郎打开书卷面上发光,夸我的雄词能令李贺惊服。

相期他日同此游,先买邻庵山数朵。

相约他日一同重游此地,先买下邻近的庵堂和几朵青山。

青松白石闻此言,共作庐山二十个。

青松白石听到这番话,共同成为庐山的二十位隐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赠蔡儒効之作。蔡儒効是诗人的邻居兼旧友,两人自幼相识,一同读书成长。诗以深情的笔触回忆童年同窗的情谊,写到蔡儒効少年成名、壮志凌云,而自己则历经忧患、归于平淡,最终以相约归隐庐山收束,情真意切,是一首情谊深厚的人生回顾之作。

逐句解读
「我家与君邻屋居,君昔未生先长我」——我家与你家比邻而居,你还没出生时我就已比你年长。

「君髪齐眉我总角,竹居读书供日课」——你留着齐眉的童发我扎着总角,在竹居中读书作为日课。

「君诵盘庚如注瓶,我读孝经如转磨」——你背诵《盘庚》如瓶中注水般流畅,我读《孝经》如推磨般费力。

「长老奇君王佐才,拭目颙颙观长大」——长老们惊叹你有辅佐帝王之才,拭目翘首看你长大。

「十三环坐同赋诗,出语已能惊怯懦」——十三岁时众人环坐一同赋诗,你出口的诗句已能令怯懦者惊服。

「风雷遶纸成千篇,弃遗不惜如零唾」——风雷绕纸顷刻写成千篇,弃之不惜如同唾沫零落。

「神思义表文融明,清绝如珠不受涴」——神思超逸义理表露文辞融通明澈,清绝如明珠不受污染。

「江左相传纸价增,东坡一读不复和」——江左相传因他纸价上涨,东坡一读之后不再唱和。

「怀高识远不可屈,功成回首破甑堕」——胸怀高远见识深远不可屈辱,功成之后回首如同破甑坠落般洒脱。

「家贫口众难自安,出图斗粟充饥饿」——家贫人口众多难以自安,出仕求取斗粟以充饥寒。

「閙闻笔阵扫万人,上国英雄胆先破」——纷纷传说你的笔阵横扫万人,京城的英雄豪杰也先自胆寒。

「殿前作赋声摩空,盛名四海争掀播」——殿前作赋声名直冲云霄,盛名在四海争相传播。

「华裾如葱马如龙,九衢突若流星过」——华美衣裾如葱色马如龙,在九衢之中突过如同流星。

「我经忧患早衰微,生怕虚名招实祸」——我经历忧患早已衰微,生怕虚名招来真实的祸患。

「方衣童首住江村,饱饭爱寻闲处卧」——穿着方袍剃着童头住在江村,吃饱了饭喜欢找个闲处躺卧。

「睡余信手摸书看,会意起来行复坐」——睡醒后信手摸书来看,领会了意思便起来走走又坐下。

「林泉成趣亦题诗,年来藁帙成堆垛」——林泉成趣也题写诗句,近年来草稿成堆地垛着。

「仙郎开卷面发光,夸我雄词惊李贺」——仙郎打开书卷面上发光,夸我的雄词能令李贺惊服。

「相期他日同此游,先买邻庵山数朵」——相约他日一同重游此地,先买下邻近的庵堂和几朵青山。

「青松白石闻此言,共作庐山二十个」——青松白石听到这番话,共同成为庐山的二十位隐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贯穿,从童年的「齐眉总角」到少年的「十三赋诗」,再到壮年的「殿前作赋」「笔阵扫万人」,最后到自己「方衣童首住江村」,两条人生轨迹并行而对照。叙事中穿插细节,「如注瓶」与「如转磨」对比生动,「弃遗不惜如零唾」写蔡之才捷,「破甑堕」写蔡之洒脱。自叙部分以「方衣童首」写僧人身份,以「信手摸书」写闲适之态,与蔡的功名腾达形成对比而不嫉妒,反见豁达。结尾以「买邻庵山数朵」的归隐之约收束,将两人的人生重新统一于山水之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情的人生回顾之作,以童年友情的温暖始,以归隐之约终,中间横跨两人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叙事详尽而不琐碎,对比鲜明而不生硬,在人生际遇的差异中见出友情的真挚与旷达的胸襟。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