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不愚首座

宋 · 释德洪

译文

道人貂蝉后,骨面远瞻视。

道人是高官之后,骨相清奇远视有神。

少年憎俗子,竟以须髪毁。

少年时憎恶俗人,竟剃去须发出家。

形骸已变尽,终不没豪气。

形骸已经完全改变,终究没有消没豪气。

君看谈笑时,时复出奇伟。

你看他谈笑之时,时常又显出奇伟之态。

湘西松下见,班草问行李。

在湘西松下相见,铺草而坐询问行踪。

问侬归何许,披须开笑齿。

问我归向何处,披须一笑露出牙齿。

名山皆吾家,况复生如寄。

名山都是我的家,何况人生如寄。

意行吾车驰,身止吾驾税。

意之所行便是我的车驰骋,身之所止便是我的驾停歇。

吾生天地间,大仓一稊米。

我生在天地之间,如同大仓中的一粒小米。

只今相会面,宁知非寄耳。

只在此刻相会,怎知不是寄遇呢。

思归固偶然,吾诗聊一戏。

思归固然是偶然,我的诗不过是聊以戏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赠别不愚首座之作。诗中描写不愚首座为貂蝉之后(出身高贵),少年时憎恶俗子而毁须发为僧,虽形骸尽变而豪气不没。二人湘江松下偶遇,论及归处,不愚言名山皆吾家,人生如寄。末以「思归固偶然,吾诗聊一戏」收束,轻松超脱。

逐句解读
「道人貂蝉后,骨面远瞻视」——道人是貂蝉之后,骨相清奇远视有神。貂蝉指高官之冠饰,写出身高贵。

「少年憎俗子,竟以须髪毁」——少年时憎恶俗人,竟剃去须发出家。

「形骸已变尽,终不没豪气」——形骸已经完全改变,终究没有消没豪气。

「君看谈笑时,时复出奇伟」——你看他谈笑之时,时常又显出奇伟之态。

「湘西松下见,班草问行李」——在湘西松下相见,铺草而坐询问行踪。

「问侬归何许,披须开笑齿」——问我归向何处,披须一笑露出牙齿。

「名山皆吾家,况复生如寄」——名山都是我的家,何况人生如寄。

「意行吾车驰,身止吾驾税」——意之所行便是我的车驰骋,身之所止便是我的驾停歇。税即停歇。

「吾生天地间,大仓一稊米」——我生在天地之间,如同大仓中的一粒稊米。极言人之渺小。

「只今相会面,宁知非寄耳」——只在此刻相会,怎知不是寄遇呢。

「思归固偶然,吾诗聊一戏」——思归固然是偶然,我的诗不过是聊以戏之。

艺术手法
一、以出身高贵写弃世之决绝。

「貂蝉后」与「须髪毁」形成对照,弃贵为僧,见其志之坚。
二、以豪气不没写僧人之真。

「形骸已变尽,终不没豪气」写虽然出家但本性不改,豪气与禅心并存。
三、以人生如寄写超然。

「生如寄」「大仓一稊米」以道家思想写人生之渺小与无常,由此得出「名山皆吾家」的超然之论。
四、以戏语收束。

「吾诗聊一戏」以游戏之笔化解别离之重,轻与重之间见其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别为契机,刻画了一个出身高贵而弃世为僧、形骸虽变而豪气不没的禅僧形象。

「形骸已变尽,终不没豪气」是全诗的精神内核,写出了禅僧骨子里的不凡。末以「吾诗聊一戏」收束,将别离之情化为游戏之笔,洒脱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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