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三峡赠文上人

宋 · 释德洪

译文

肉身大士延平公,眉毛如雪声如钟。

延平公如肉身菩萨,眉毛白如雪,声音洪如钟。

东坡醉眼亦多耳,信口呼作僧中龙。

苏轼醉眼朦胧中也多有耳闻,随口称他为僧人中的龙。

坐令玉色烟峦里,晨钟暮鼓三千指。

当年他端坐于玉色烟岚的山峦间,晨钟暮鼓伴着千名僧众。

而今滑冷撼不应,青灯白塔临寒水。

如今只有青灯白塔面对寒水,冷清无人回应。

上人谈笑有精色,闻是延平坐中客。

文上人谈笑间神采焕发,听说曾是延平公座上的宾客。

紫霄峰下曾相逢,别来几何头已白。

我们曾在紫霄峰下相逢,分别以来头发都花白了。

地炉夜语寻前事,当日交游半生死。

夜围地炉叙旧追忆往事,当年的交游之人已有一半生死相隔。

与君等是三眠蚕,浮世百年那免此。

你我如同三眠之蚕,浮世百年谁能免于此。

我寻旧游聊自娱,忽然见君懽有余。

我寻访旧游之地聊以自慰,忽然见到你满心欢喜。

一笑且从吾所适,后会重来知有无。

相视一笑且随心意而行,后会有期与否谁又能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再游三峡时赠予文上人之作。诗中追忆延平公(黄庭坚)昔日在庐山的盛况,感叹时光流逝、故人凋零,又欣喜与文上人重逢,遂作此诗以赠。文上人曾是延平公座上客,与德洪有旧交。

逐句解读
「肉身大士延平公,眉毛如雪声如钟」——开篇以"肉身大士"赞延平公(黄庭坚),言其如活菩萨,眉白如雪而声洪如钟,形象威严而超脱。

「东坡醉眼亦多耳,信口呼作僧中龙」——苏轼曾以醉眼观之,随口称其为僧中之龙,极赞其在僧众中的卓然地位。

「坐令玉色烟峦里,晨钟暮鼓三千指」——回想当年延平公端坐于玉色烟岚之间,晨钟暮鼓伴随千僧(三千指指僧众),气象庄严。

「而今滑冷撼不应,青灯白塔临寒水」——如今斯人已逝,只余青灯白塔临于寒水之上,冷清凄凉,无人回应。

「上人谈笑有精色,闻是延平坐中客」——转写文上人,见其谈笑间神采不凡,知其曾是延平公座上宾客。

「紫霄峰下曾相逢,别来几何头已白」——回忆二人在紫霄峰下曾有一面之缘,分别之后,头发已然花白。

「地炉夜语寻前事,当日交游半生死」——夜深围炉叙旧,追忆往事,当年交游之人已半数生死相隔。

「与君等是三眠蚕,浮世百年那免此」——你与我如同三眠之蚕,浮世百年谁能免于老死之运。

「我寻旧游聊自娱,忽然见君懽有余」——我寻访旧游之地聊以自慰,忽然见到你,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一笑且从吾所适,后会重来知有无」——相视一笑,且随心意而行,后会有期与否,谁又能知。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四句忆往昔盛况,中四句写眼前凄凉,再四句转入重逢之喜,末二句以旷达作结。用"三千指"代指僧众,以"三眠蚕"喻人生短暂,比喻新奇贴切。由悲转喜再归于旷达,情感起伏自然,不事雕琢。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挚,从追忆到感叹再到重逢之喜,层层推进,收放自如。结句"后会重来知有无"以不确定的语气作结,看似旷达实含深慨,既显禅者超脱,又见人情温暖,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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