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暴寒冻损呻吟

宋 · 释德洪

译文

由心有痴爱,痴爱乃有业。

由于心有痴爱,痴爱便产生了业力。

因业疾病生,痛此百骨节。

因业力而生疾病,百般骨节都在疼痛。

声相成呻吟,齿颊空咬龁。

声音的表现成了呻吟,齿颊间空自咬合。

侧眼看圜扉,以手枕匣褉。

侧眼看牢门,用手枕着匣褉而卧。

观此心无形,安得有业结。

观想此心本无形相,哪里会有业结?

业结如空华,病宁有枝叶。

业结如虚空之花,病哪里有枝叶可生?

方作是念时,颠倒想即灭。

正当作此观想时,颠倒妄想便即消灭。

心造古佛様,路入法界辙。

心造古佛之形样,路入法界之轨道。

稽首甘露味,销此烦恼热。

稽首甘露之味,消除这烦恼的炽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在狱中暴寒冻损时所作。诗人以佛教唯心之理观照疾病痛苦,认为由痴爱生业、由业生病,而心本无形则业亦如空华,以此观照消解痛苦。

逐句解读
「由心有痴爱,痴爱乃有业」——由于心有痴爱,痴爱便产生了业力。

「因业疾病生,痛此百骨节」——因业力而生疾病,百般骨节都在疼痛。

「声相成呻吟,齿颊空咬龁」——声音的表现成了呻吟,齿颊间空自咬合。

「侧眼看圜扉,以手枕匣褉」——侧眼看牢门,用手枕着匣褉而卧。

「观此心无形,安得有业结」——观想此心本无形相,哪里会有业结?
「业结如空华,病宁有枝叶」——业结如同虚空之花,病哪里有枝叶可生?
「方作是念时,颠倒想即灭」——正当作此观想之时,颠倒妄想便即消灭。

「心造古佛様,路入法界辙」——心造古佛之形样,路入法界之轨道。

「稽首甘露味,销此烦恼热」——稽首甘露之味,消除这烦恼的炽热。

艺术手法
此诗纯以佛理入诗,从因果推演到观照消解,逻辑严密。

"由心有痴爱"以下四句为因果链:心-痴爱-业-病。

"观此心无形"以下四句为观照法:心无形-业无实-病无根。

"方作是念时,颠倒想即灭"是转折点,一念正观即可灭除妄念。全诗如一篇短小的佛学论文,却以亲身痛苦为体验基础,故不流于空谈。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德洪狱中诗的代表作,将身体的苦难转化为精神修行的契机。从"痛此百骨节"的切身之痛到"颠倒想即灭"的顿悟,真实记录了禅者在极端困境中的心路历程。诗虽以佛理为主干,但因有痛感支撑,故不觉枯燥,反而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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