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与故人别因得寄诗三十韵走笔答之
宋 · 释德洪
译文
天不逸群君独立,洞彻心胸秋色入。
上天不让你同于凡俗你独立不群,洞彻的心胸中秋色入怀。
于中堆积万卷余,笔力至处风雷集。
其中堆积万卷诗书,笔力所到之处风雷汇聚。
刃游理窟无全牛,端与腐儒到固执。
游刃于义理之窟目无全牛,恰恰与腐儒的固执不同。
昔年囊绽露微铓,已陟云梯最高级。
当年囊中绽开露出微微锋芒,已登上云梯的最高一级。
纵令大醉赋凌云,玄珠闭眼从头拾。
纵然大醉作凌云之赋,闭着眼睛从头拾取玄珠。
森张秀骨真神驹,顾盻绝尘那可絷。
森张秀骨真是神驹,顾盼之间绝尘而去怎能拴住。
西园道人工文章,览诗愧叹不复习。
西园道人擅长文章,看了你的诗惭愧叹息不再复习写作。
野僧顽钝谁比数,而得听君论轲伋。
我这野僧顽钝谁能比数,却得以听你谈论孟轲与孔伋。
别来三月鄙吝萌,閙闻传习新诗什。
分别三月鄙吝之心萌生,纷纷听说你传习了新的诗作。
翻澜妙语惊倒人,气燄霜锋光熠熠。
翻澜般的妙语惊倒众人,气焰如霜锋之光熠熠生辉。
此诗初得喜未展,乌鸣下啄鸡得粒。
刚得到此诗欢喜还未展读,如乌鸦鸣叫下啄鸡得到了谷粒。
初如积水窥落霞,浅碧秾红相间辑。
起初如同积水中窥见落霞,浅碧与秾红相间交织。
又如霜晓听边风,十万军声何翕翕。
又如同霜天拂晓听边塞之风,十万军声多么翕翕震响。
笔锋正锐物象贫,降旌狼籍诗魔泣。
笔锋正锐利而物象显得贫乏,降旗狼藉诗魔也在哭泣。
嵚嵚太白不得俦,倔强退之自莫及。
高峻的太白山找不到匹敌,倔强的韩退之自然也比不上。
蝇头细字好生书,为君卷束藏幽笈。
蝇头小字好好书写,为你卷起束好藏在幽深的书笈中。
嗟予衰老百无能,园圃自锄瓶自汲。
叹息我衰老百事无能,园圃自己锄瓶水自己打。
人间万事一笑空,流年忽忽将三十。
人间万事一笑而空,流年匆匆将要三十岁了。
形骸念念非昔人,暗中负去何其急。
形体念念已非昔日之人,在暗中被时光背走何等急迫。
朅来蹇剥犹可哂,两眼欲昏愁泪涩。
近来困顿蹇滞尚可哂笑,两眼将要昏花愁得泪涩。
擎盂専作口腹谋,骨立侯门听与给。
托钵专做口腹的谋划,骨瘦如柴在侯门听候施给。
旧山归去成蹉跎,半年飘泊留城邑。
归回旧山已成了蹉跎,半年飘泊留在了城邑之中。
诗源荒涸如废池,浅穴败隄微有湿。
诗源荒涸如同废弃的池塘,浅穴败堤只有微微的湿润。
不量更拟和阳春,枯木钻膏竹沥汁。
不自量力还想和阳春之曲,如同枯木钻膏竹子沥汁般艰难。
夜楼无语立西风,月华如水清堪挹。
夜楼无语立在西北风中,月华如水清得可以捧取。
君居若耶溪水东,我舍秋河半山隰。
你住在若耶溪水之东,我住在秋河半山的低湿地。
露冷亦应思故人,箧有缇衣余十袭。
露水冷时也应当思念故人,箱中有缇衣还剩十余件。
碧光当户应可掬,顽翠撑天空嶪岌。
碧光当户应该可以掬取,顽翠撑住天空高耸嶪岌。
撚须落日意无穷,片片催诗暮云歙。
捻须对落日意无穷尽,片片暮云收拢催促作诗。
知君今作蟠泥翁,头角那能久埋戢。
知道你如今如蟠泥之龙,头角怎能长久埋藏收敛。
妙龄素有廊庙具,破衮烦君重补缉。
妙龄时素有廊庙之器的资质,破旧的衮服烦请你重新补缉。
我亦东西南北人,从君预可揩杖笠。
我也是东西南北漂泊之人,跟着你预先可以擦好杖笠。
早晚风云际会时,雷震一声龙起蛰。
早晚风云际会之时,一声雷震龙便从蛰伏中腾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答故人寄诗之作,以三十韵的长篇追忆友情,抒发身世之感。诗从赞友人才华写起,写到自己的衰老与落魄,再到两人天各一方的思念,最终以期望友人终将出人头地、自己也盼风云际会收束,情感丰富,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天不逸群君独立,洞彻心胸秋色入」——上天不让你同于凡俗你独立不群,洞彻的心胸中秋色入怀。
「于中堆积万卷余,笔力至处风雷集」——其中堆积万卷诗书,笔力所到之处风雷汇聚。
「刃游理窟无全牛,端与腐儒到固执」——游刃于义理之窟目无全牛,恰恰与腐儒的固执不同。
「昔年囊绽露微铓,已陟云梯最高级」——当年囊中绽开露出微微锋芒,已登上云梯的最高级。
「纵令大醉赋凌云,玄珠闭眼从头拾」——纵然大醉作凌云之赋,闭着眼睛从头拾取玄珠。
「森张秀骨真神驹,顾盻绝尘那可絷」——森张秀骨真是神驹,顾盼之间绝尘而去怎能拴住。
「西园道人工文章,览诗愧叹不复习」——西园道人擅长文章,看了你的诗惭愧叹息不再复习。
「野僧顽钝谁比数,而得听君论轲伋」——我这野僧顽钝谁能比数,却得以听你谈论孟轲与孔伋。
「别来三月鄙吝萌,閙闻传习新诗什」——分别三月鄙吝之心萌生,纷纷听说你传习了新的诗作。
「翻澜妙语惊倒人,气燄霜锋光熠熠」——翻澜般的妙语惊倒众人,气焰如霜锋之光熠熠生辉。
「此诗初得喜未展,乌鸣下啄鸡得粒」——刚得到此诗欢喜还未展读,如乌鸦鸣叫下啄鸡得到了谷粒。
「初如积水窥落霞,浅碧秾红相间辑」——起初如同积水中窥见落霞,浅碧与秾红相间交织。
「又如霜晓听边风,十万军声何翕翕」——又如同霜天拂晓听边塞之风,十万军声多么翕翕震响。
「笔锋正锐物象贫,降旌狼籍诗魔泣」——笔锋正锐利而物象显得贫乏,降旗狼藉诗魔也在哭泣。
「嵚嵚太白不得俦,倔强退之自莫及」——高峻的太白山找不到匹敌,倔强的韩退之自然比不上。
「蝇头细字好生书,为君卷束藏幽笈」——蝇头小字好好书写,为你卷起束好藏在幽深的书笈中。
「嗟予衰老百无能,园圃自锄瓶自汲」——叹息我衰老百事无能,园圃自己锄瓶水自己打。
「人间万事一笑空,流年忽忽将三十」——人间万事一笑而空,流年匆匆将要三十岁了。
「形骸念念非昔人,暗中负去何其急」——形体念念已非昔日之人,在暗中被时光背走何等急迫。
「朅来蹇剥犹可哂,两眼欲昏愁泪涩」——近来困顿蹇滞尚可哂笑,两眼将要昏花愁得泪涩。
「擎盂専作口腹谋,骨立侯门听与给」——托钵专做口腹的谋划,骨瘦如柴在侯门听候施给。
「旧山归去成蹉跎,半年飘泊留城邑」——归回旧山已成了蹉跎,半年飘泊留在了城邑之中。
「诗源荒涸如废池,浅穴败隄微有湿」——诗源荒涸如同废弃的池塘,浅穴败堤只有微微的湿润。
「不量更拟和阳春,枯木钻膏竹沥汁」——不自量力还想和阳春之曲,如同枯木钻膏竹子沥汁。
「夜楼无语立西风,月华如水清堪挹」——夜楼无语立在西北风中,月华如水清得可以捧取。
「君居若耶溪水东,我舍秋河半山隰」——你住在若耶溪水之东,我住在秋河半山的低湿地。
「露冷亦应思故人,箧有缇衣余十袭」——露水冷时也应当思念故人,箱中有缇衣还剩十余件。
「碧光当户应可掬,顽翠撑天空嶪岌」——碧光当户应该可以掬取,顽翠撑住天空高耸嶪岌。
「撚须落日意无穷,片片催诗暮云歙」——捻须对落日意无穷尽,片片暮云收拢催促作诗。
「知君今作蟠泥翁,头角那能久埋戢」——知道你如今如蟠泥之龙,头角怎能长久埋藏收敛。
「妙龄素有廊庙具,破衮烦君重补缉」——妙龄时素有廊庙之器的资质,破旧的衮服烦请你重新补缉。
「我亦东西南北人,从君预可揩杖笠」——我也是东西南北漂泊之人,跟着你预先可以擦好杖笠。
「早晚风云际会时,雷震一声龙起蛰」——早晚风云际会之时,一声雷震龙便从蛰伏中腾起。
艺术手法
全诗以长篇歌行体抒写友情与身世之感。
「刃游理窟无全牛」用庖丁解牛之典赞友人之通达理路。
「森张秀骨真神驹」以神驹喻友人,气势雄健。
「初如积水窥落霞」「又如霜晓听边风」两个比喻写读诗的感受,一静一动,一柔一刚,比喻精妙。
「笔锋正锐物象贫」以物象之贫反衬笔力之锐,辩证有力。
「诗源荒涸如废池」以废池喻自己诗才的枯竭,自嘲入骨。
「枯木钻膏竹沥汁」以两件极端困难之事喻和诗之难,诙谐而苦涩。
「雷震一声龙起蛰」以龙蛰而起的意象收束全诗,气势磅礴,寄寓了对友人与自己终将展翅的期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十韵的长篇追忆友情,在赞美友人才华的同时深刻自省,将身世之感、友情之思、归隐之愿融为一体。比喻层叠,情感跌宕,既有对友人的殷切期望,又有对自己落魄的苦涩自嘲,是一首情感真挚、气势磅礴的长篇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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