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上人自灵石来求鸣玉轩诗会予断作语复决隄作一首

宋 · 释德洪

译文

道人去我久,书问且不数。

道人离开我已很久,书信问候也渐渐稀少。

闻余窜南荒,惊悸日枯削。

听说我流窜南荒,惊悸中日渐消瘦。

安知跨大海,往返如入郭。

哪知跨越大海,往返如出入城郭般自如。

譬如人弄潮,覆却甚自若。

譬如弄潮之人,翻船覆舟也从容自若。

旁多聚观者,缩项胆为落。

旁人多聚集围观,缩着脖子胆战心惊。

僻居少过从,闲庭堕鬭雀。

僻居少有往来,闲庭中只有麻雀相斗落下。

手倦失轻纨,扣门谁剥啄。

手倦掉了轻纨扇,敲门的是谁在剥啄?

开关忽见之,但觉瘦矍铄。

开门忽见到他,只觉虽瘦却精神矍铄。

立谈慰良苦,兀坐叙契阔。

站着谈笑慰问辛苦,端坐叙说久别之情。

谁持稻田衣,包此剪翎鹤。

谁拿着稻田之衣,包裹这只剪了翅膀的鹤?

远来殊可念,此意重山岳。

远道而来特别可感念,这情意重如山岳。

悃愊见无华,语论出棱角。

真诚相见毫无浮华,言论中显出棱角。

为余三日留,颇觉解寂寞。

为我留了三天,颇觉解了寂寞。

忽然欲归去,破裓不容捉。

忽然想要归去,破旧僧衣一甩不容捉住。

想见历千峰,细路如遗索。

想见你经历千峰,细路如遗落的绳索。

相寻固自佳,乞诗亦不恶。

来寻我固然很好,求诗也不算坏事。

而余病多语,方以默为药。

而我的病就是多话,正以沉默为药。

寄声灵石山,诗当替余作。

寄语灵石山,诗应当替我而作。

便觉鸣玉轩,跳波惊夜壑。

便觉得鸣玉轩中,跳波之声惊动了夜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瑜上人自灵石来求鸣玉轩诗而作。德洪已决意寡言,以沉默为药,却因瑜上人来访而"决堤",遂作此诗。

逐句解读
「道人去我久,书问且不数」——道人离开我已很久,书信问候也渐渐稀少。

「闻余窜南荒,惊悸日枯削」——听说我流窜南荒,惊悸之中日渐消瘦。

「安知跨大海,往返如入郭」——哪里知道跨越大海,往返如同出入城郭般自如。

「譬如人弄潮,覆却甚自若」——譬如弄潮之人,翻船覆舟也甚是从容自若。

「旁多聚观者,缩项胆为落」——旁人多聚集围观,缩着脖子胆战心惊。

「僻居少过从,闲庭堕鬭雀」——僻居之处少有往来,闲庭中只有麻雀相斗落下。

「手倦失轻纨,扣门谁剥啄」——手倦掉了轻纨扇,敲门的是谁在剥啄?
「开关忽见之,但觉瘦矍铄」——开门忽然见到他,只觉他虽瘦却精神矍铄。

「立谈慰良苦,兀坐叙契阔」——站着谈笑慰问辛苦,端坐叙说久别之情。

「谁持稻田衣,包此剪翎鹤」——谁拿着稻田之衣,包裹着这只剪了翅膀的鹤?
「远来殊可念,此意重山岳」——远道而来特别可感念,这份情意重如山岳。

「悃愊见无华,语论出棱角」——真诚相见毫无浮华,言论之中显出棱角。

「为余三日留,颇觉解寂寞」——为我留了三天,颇觉解了寂寞。

「忽然欲归去,破裓不容捉」——忽然想要归去,破旧的僧衣一甩不容捉住。

「想见历千峰,细路如遗索」——想见你经历千峰,细路如遗落的绳索。

「相寻固自佳,乞诗亦不恶」——来寻我固然很好,求诗也不算坏事。

「而余病多语,方以默为药」——而我的病就是多话,正以沉默为药。

「寄声灵石山,诗当替余作」——寄语灵石山,诗应当替我而作。

「便觉鸣玉轩,跳波惊夜壑」——便觉得鸣玉轩中,跳波之声惊动了夜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穿插比喻与议论。

"譬如人弄潮"以弄潮喻自身渡海的从容。

"谁持稻田衣,包此剪翎鹤"以剪翎之鹤喻瑜上人之远来,形象生动。

"破裓不容捉"写离去之决然飘逸。

"方以默为药"点出诗人的自省,又以作诗为"决堤",矛盾而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将来访、相聚、离别的全过程写得生动自然。

"方以默为药"与"寄声灵石山,诗当替余作"构成有趣的矛盾:决意沉默却又作诗,恰恰印证了前诗"已决寡语隄,事过乃知误"的自省。末联"跳波惊夜壑"以鸣玉轩的水声收束,意境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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