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病脾气李宜中教余服仙茅乃从彦周乞之彦周袒肩荷临济呵余钝根败阙病辄服药是以生死为二耶得药作此谢之
宋 · 释德洪
译文
嗟余早衰人,多病良业疾。
可叹我这早衰之人,多病实在是业障之疾。
脾劳禁晚餐,腿重怯下湿。
脾劳不能吃晚餐,腿重怕下地受湿。
尔来又增添,冷气攻脇脊。
近来又添新病,冷气攻入胁脊。
愁坐如蹲猨,呻吟喧四壁。
愁坐如蹲着的猿猴,呻吟声充满了四壁。
闻世有仙茅,温中等金石。
听说世上有仙茅,温性可匹敌金石之药。
恐能祛吾疾,侥幸延余息。
或许能祛除我的病,侥幸延续残余的气息。
我家小郎君,道眼窥罅隙。
我家小郎君,以道眼窥见我的罅隙。
恐余偷心在,指数烦口击。
恐怕我偷心未死,指指点点烦你口诛。
负负无可言,颓然惭道力。
惭愧无话可说,颓然自惭道力不足。
检蜜念慧远,诵呪忆罗什。
检蜜时想起慧远,诵咒时回忆罗什。
两翁例一笑,颠倒不足惜。
两位老翁同样一笑,颠倒也不足惜。
世尊病须乳,侍者遣行乞。
世尊病时须要乳汁,派遣侍者去乞求。
达磨五遭毒,知毒乃敢食。
达磨五次遭人下毒,知道有毒才敢吃下。
佛祖岂贪生,避就唯恐失。
佛祖岂是贪生怕死,避之唯恐失道。
二者如不坐,吾罪亦可释。
两者如不成立,我的罪过也可以释免。
想见读此诗,笑中和易色。
想你读到这首诗时,笑容中和了严厉的神色。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长而叙事详尽:诗人患脾病,李宜中教服仙茅,遂向彦周求药。彦周却以临济宗风呵斥德洪「钝根败阙」——病了就吃药,岂不是将生死看作两截?德洪得药后作此诗致谢,同时以禅理自辩。诗中引慧远饮蜜、罗什诵咒、世尊乞乳、达磨食毒等佛典,论证佛祖亦不避医药,以化解「生死为二」的指责。
逐句解读
「嗟余早衰人,多病良业疾」——可叹我这早衰之人,多病实在是业障之疾。
「脾劳禁晚餐,腿重怯下湿」——脾劳不能吃晚餐,腿重怕下地受湿。
「尔来又增添,冷气攻脇脊」——近来又添新病,冷气攻入胁脊。
「愁坐如蹲猨,呻吟喧四壁」——愁坐如蹲着的猿猴,呻吟声充满了四壁。
「闻世有仙茅,温中等金石」——听说世上有仙茅,温性可匹敌金石之药。
「恐能祛吾疾,侥幸延余息」——或许能祛除我的病,侥幸延续残余的气息。
「我家小郎君,道眼窥罅隙」——我家小郎君(指彦周),以道眼窥见我的罅隙。
「恐余偷心在,指数烦口击」——恐怕我偷心未死,指指点点烦你口诛。
「负负无可言,颓然惭道力」——惭愧无话可说,颓然自惭道力不足。
「检蜜念慧远,诵呪忆罗什」——检蜜时想起慧远,诵咒时回忆罗什。慧远病中饮蜜,罗什病时诵咒。
「两翁例一笑,颠倒不足惜」——两位老翁同样一笑,颠倒也不足惜。
「世尊病须乳,侍者遣行乞」——世尊病时须要乳汁,派遣侍者去乞求。
「达磨五遭毒,知毒乃敢食」——达磨五次遭人下毒,知道有毒才敢吃下。
「佛祖岂贪生,避就唯恐失」——佛祖岂是贪生怕死,避之唯恐失道。
「二者如不坐,吾罪亦可释」——两者如不成立,我的罪过也可以释免。
「想见读此诗,笑中和易色」——想你读到这首诗时,笑容中和了严厉的神色。
艺术手法
1. 连环用典:慧远饮蜜、罗什诵咒、世尊乞乳、达磨食毒,四重佛典层层推进,论证佛祖亦不避医药,为服药行为寻找理论依据。
2. 自嘲笔法:「愁坐如蹲猨」以动物比喻病态,「负负无可言」坦陈惭愧,自嘲中见真性情。
3. 禅辩逻辑:全诗实质是一场禅宗辩论——彦周以「生死为二」呵斥,德洪以佛祖先例反驳,论证服药不违禅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疾病为引,展开一场关于禅理与医药的辩论。诗人一方面承认自己道力不足,另一方面以大量佛典论证服药不违禅旨,辩才无碍又情真意切。结尾「笑中和易色」以想象彦周读诗后的表情作结,既化解了禅友的呵斥,又保持了幽默,展现了僧人间亦庄亦谐的交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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