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示卓道人

宋 · 释德洪

译文

心知家本住仇池

心里知道原本的家住在仇池

傲睨人间老变衰

傲然睥睨人间,任凭衰老变化

两鬓京尘初邂逅

两鬓沾满京城风尘,初次邂逅

一尊川语问归期

举杯对饮用乡音询问归期

劝沽何处禽知我

何处飞禽劝我买酒,仿佛识得我

含笑谁家花隔篱

隔着篱笆谁家花含笑而开

天水摹胡飓风作

天水之间摹写胡风,飓风忽然刮起

夜归江路月相随

夜归江边小路,明月一路相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归示卓道人之作。

「仇池」是甘肃成县的一座山,苏轼曾梦游仇池并作诗,此诗以「家本住仇池」起笔,暗含对苏轼的追慕。诗中写与道人夜归的途中所见所感——两鬓京尘、一尊川语、禽知我、花隔篱,末以飓风与月随收束,情致曲折。

逐句解读
「心知家本住仇池」——心里知道我家本住在仇池。用苏轼典故,苏轼曾梦游仇池并欲卜居于此,此处暗示精神故乡不在眼前。

「傲睨人间老变衰」——傲视人间的一切,虽已老变衰颓。

「傲睨」写出精神的高迈——虽老而不屈。

「两鬓京尘初邂逅」——两鬓沾满京城的尘埃,才初次邂逅。写两人在京城的初次相遇,「京尘」写出京城生活的尘俗。

「一尊川语问归期」——举杯共饮时用四川话询问归期。

「川语」写出两人可能同是蜀人,「问归期」写对归乡的期盼。

「劝沽何处禽知我」——劝人买酒何处去呢?鸟儿仿佛知道我的心意。

「禽知我」写出人与自然的默契——鸟鸣声似在指引方向。

「含笑谁家花隔篱」——哪家的花隔篱含笑?花本无情却说「含笑」,是拟人手法,写出路旁花丛的亲切可喜。

「天水摹胡飓风作」——天际水色如摹胡画,飓风突然刮起。

「摹胡」指摹仿胡人画风,此处形容天色的奇异变幻。

「夜归江路月相随」——夜归时江路上月亮一路相随。

「月相随」写出归途的温暖——飓风之后有月光相伴,孤独中见慰藉。

艺术手法
其一,典故与现实的交织。

「仇池」是苏轼的精神故乡,也是此诗的情感原点。从仇池到京城再到江路夜归,空间跨度极大,而以「归」字贯穿。其二,「禽知我」与「花隔篱」的拟人。鸟知我意、花含笑迎,人与自然的亲切感写出了夜归途中的温暖,也暗示了禅者与万物一体的境界。其三,飓风的突发与月随的温柔。飓风是暴烈的、外来的,月随是温柔的、内在的,两种力量对比写出夜归途中的戏剧性——风雨之后见月明。其四,「一尊川语」的地域感。不说「一杯酒」而说「一尊川语」,将饮酒与方言结合,写出了同乡之谊的亲切。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与道人夜归途中的见闻与感慨,从仇池的精神故乡到京城的尘俗邂逅,从禽花相伴的亲切到飓风月随的对比,情感丰富而笔致婉转。末联「夜归江路月相随」在动荡后归于宁静,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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