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蔡州颜鲁公祠堂

宋 · 释德洪

译文

开元天宝政多暇,孽臣奸骄浊清化。

开元天宝年间朝政多有闲暇荒怠,奸臣骄横败坏了清明教化。

尺八横吹入醉乡,国柄倒持与人把。

吹着尺八横笛沉入醉乡,把国家权柄倒持着交给人把持。

渔阳番将易汉官,在廷之臣无谏者。

渔阳的番将替换了汉官,朝廷中的大臣竟没有一个人进谏。

吴绫蜀锦光照眼,更觉霓裳韵和雅。

吴地的绫罗蜀地的锦缎光彩照人,更觉得霓裳羽衣曲韵致和雅。

叛书夜到华清宫,狩吕骨惊天子讶。

叛军文书夜间送到华清宫,天子仓皇出狩惊骇不已。

二十四城陷同日,长嗟乃尔忠臣寡。

二十四座城池同一天沦陷,长叹忠臣竟是如此稀少。

閙传平原城壁坚,穴鼻可以牿牛马。

纷纷传言平原城池坚固,地穴暗道可以困住牛马。

譬如灔滪屹中流,江势远来波倒射。

如同滟滪堆屹立大江中流,江水远来波涛倒射。

吾知守职事主耳,行藏初不较用舍。

我知道他只是恪守职责侍奉君主而已,出仕退隐从不计较个人用与不用。

公时风姿入睿想,贯日精诚震天下。

颜公当时的风姿令天子深深思念,他那贯日的精诚震撼了天下。

我行上蔡黄犬门,惊风急雪吹平野。

我行经上蔡黄犬之门,惊风急雪吹打着平野。

娇鸦暮集村不嚣,古祠窈窕连桑柘。

娇小的乌鸦傍晚聚集村中却不喧闹,古老的祠堂幽深掩映在桑柘之间。

圣朝亦旌异代忠,轩然眉须入图画。

当今朝廷也表彰异代的忠臣,颜公轩昂的眉须被绘入图画之中。

和如戏泚卢杞题,俨若梦令希烈怕。

和悦时仿佛戏弄卢杞的题字,威严时如同梦中号令使李希烈畏惧。

至今握拳透爪地,想见怒词犹慢骂。

至今仿佛还能看到他握拳透爪的样子,想见他怒斥慢骂的情景。

声光自与日月争,事之成败其天也。

声名光辉自然与日月争辉,事情的成败那在于天意。

此诗我欲扫东壁,入字端宜擘窠写。

这首诗我愿扫净东壁,大字正适合擘窠书写。

便觉云收六合阴,春随喜色生晴野。

顿时觉得云收阴散六合清明,春天随着喜色在晴朗的原野上重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谒蔡州颜鲁公祠堂所作。颜真卿,封鲁国公,安史之乱中独守平原,力抗叛军,后为卢杞所忌,奉使宣慰李希烈,骂贼不屈而死。诗从开元盛世的奢靡写起,写到安史之乱的爆发,再到颜公的忠烈壮举,最后落笔于祠堂的肃穆和诗人凭吊的感慨,气势磅礴,是一首出色的咏史长诗。

逐句解读
「开元天宝政多暇,孽臣奸骄浊清化」——开元天宝年间朝政荒怠,奸臣骄横败坏了清明教化。

「尺八横吹入醉乡,国柄倒持与人把」——君王沉迷管乐醉乡之中,将国家权柄倒持交予他人把持。

「渔阳番将易汉官,在廷之臣无谏者」——渔阳的番将取代了汉官,朝中之臣竟无一人进谏。

「吴绫蜀锦光照眼,更觉霓裳韵和雅」——吴绫蜀锦光彩耀眼,更觉霓裳羽衣曲韵致和雅,写奢靡之深。

「叛书夜到华清宫,狩吕骨惊天子讶」——叛军文书夜至华清宫,天子仓皇出狩,惊骇不已。

「二十四城陷同日,长嗟乃尔忠臣寡」——二十四城同日沦陷,长叹忠臣竟是如此稀少。

「閙传平原城壁坚,穴鼻可以牿牛马」——纷纷传言平原城池坚固,地穴暗道可以困住牛马。

「譬如灔滪屹中流,江势远来波倒射」——如同滟滪堆屹立大江中流,江水远来波涛倒射,喻颜公独撑危局。

「吾知守职事主耳,行藏初不较用舍」——我知道颜公只是恪守职责侍奉君主,出仕退隐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公时风姿入睿想,贯日精诚震天下」——颜公当时的风姿令天子感念,其精诚贯日震撼天下。

「我行上蔡黄犬门,惊风急雪吹平野」——我行经上蔡黄犬之门,惊风急雪吹过平野,写旅途之艰辛。

「娇鸦暮集村不嚣,古祠窈窕连桑柘」——暮鸦聚集村落却不喧嚣,古老的祠堂掩映在桑柘之间。

「圣朝亦旌异代忠,轩然眉须入图画」——当今圣朝也表彰异代的忠臣,颜公轩昂的眉须被绘入图画。

「和如戏泚卢杞题,俨若梦令希烈怕」——和悦时仿佛戏弄卢杞,威严时如梦中使李希烈畏惧。

「至今握拳透爪地,想见怒词犹慢骂」——至今仿佛还能看到他握拳透爪之状,想见其怒词慢骂的情景。

「声光自与日月争,事之成败其天也」——声名光辉自然可与日月争辉,事情成败乃天意所致。

「此诗我欲扫东壁,入字端宜擘窠写」——此诗我愿扫净东壁,以大字擘窠书写其上。

「便觉云收六合阴,春随喜色生晴野」——顿觉云收六合阴霾尽散,春光伴随喜色重生晴野。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以开元盛世的奢靡与安史之乱的惨烈对举,以「在廷之臣无谏者」与颜公独守孤城对举,以卢杞、李希烈的奸佞与颜公的忠烈对举。诗中善用比喻,「灔滪屹中流」喻颜公独撑危局,形象生动。写颜公之神态,「和如戏泚」「俨若梦令」,一柔一刚,极具表现力。

「握拳透爪」用典精切,化虚为实,令人如见其怒。结尾由祠堂实景拓开,以扫壁大书、云收阴散收束全篇,意境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歌行的形式叙写颜真卿的忠烈事迹,从盛世写到乱世,从朝堂写到战场,从历史写到当下凭吊,结构宏大而脉络清晰。对比鲜明,比喻贴切,人物刻画入骨,是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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