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
宋 · 释德洪
译文
势密连空若推下,随风起舞不容追。
雪势密集连天仿佛被推压而下,随风飞舞让人无法追赶。
门闲走犬无深巷,树暗栖鸦有剩枝。
门前清闲走动的狗没有深巷可去,树色昏暗栖息的乌鸦还有多余的枝头。
旋拨地罏通宿火,却呵冻手写新诗。
转身拨弄地炉通上过夜的余火,却呵着冻僵的手写新诗。
轩窗秀发惊清昼,万壑春归说向谁。
轩窗前秀美景致惊动了清朗的白昼,千山万壑春归的消息要告诉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雪中之景与雪中之人。诗中写大雪之密之急——势密连空若推下、随风起舞不容追,又写雪后的寂静——走犬无深巷、栖鸦有剩枝,再写拨炉呵手的清苦与写诗的勤奋,末以轩窗清昼的美景无人可说作结,在雪景之美中透出孤独。
逐句解读
「势密连空若推下」——雪势稠密连天仿佛被推下。写雪之密之重——不是飘落而是倾泻而下。
「随风起舞不容追」——随风飞舞来不及追看。雪之急,目不暇给。
「门闲走犬无深巷」——门前闲走的狗没有深巷可去。大雪封巷,连狗都无处深走。
「树暗栖鸦有剩枝」——暗色的树上栖鸦还有剩余的枝头。雪压枝头,但枝多鸦少尚有余位。
「旋拨地罏通宿火」——旋即拨动地炉接通昨夜的余火。
「宿火」即昨夜未灭的余烬,清晨拨火使之复燃。
「却呵冻手写新诗」——却要呵着冻僵的手写新诗。呵手取暖而后执笔,写出天寒而诗心不减。
「轩窗秀发惊清昼」——轩窗外的秀色勃发惊动了清朗的白昼。雪后放晴,窗外雪光明亮如昼。
「万壑春归说向谁」——万壑春归的消息说给谁听呢?雪景虽美却无人共赏,孤独之感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其一,雪之动与雪后之静的对比。前四句写雪之急——推下、起舞、封巷、压枝;后四句写雪后之静——拨炉、呵手、看窗。一动一静,节奏分明。其二,「若推下」的力度。不写雪之轻柔而写雪之沉重——仿佛被推下,力度惊人。其三,「走犬」「栖鸦」的动物视角。不写人而写犬与鸦,以动物的无奈写出雪之大的客观效果。其四,末联的孤独。
「万壑春归说向谁」——美景无人共赏,是雪中最深的寂寞。不说自己孤独,而说「说向谁」,将孤独外化为无人倾诉的遗憾。
总体评价
此诗写雪中之景与雪中之人,从大雪倾泻的壮观到呵手写诗的清苦,再到雪后清昼无人共赏的孤独,情感层次丰富。
「势密连空若推下」写出雪之气势,末联「说向谁」写出人之孤独,一头一尾形成完整的情感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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