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上人天真庵

宋 · 释德洪

译文

醉李宣道者,活计太天真。

醉李地方的宣道人,生活作风太过天真自然。

把茅盖头处,只就松树身。

拿茅草搭盖遮头之处,就着松树的身体而居。

树边有石两三块,便与倾倒为比邻。

树旁有两三块石头,便与它们倾心交谈作为比邻。

眼子崒嵂奇,寂寂亦惺惺。

眼目高峻奇特,寂静之中又清醒灵明。

却倩松风替说法,而石侧耳听。

却请松风代替说法,而石头侧耳倾听。

宣公咄云,直饶听得如器盛水泻,也是外来之□。

宣公呵斥说道,就算听得像器皿盛水倾泻一般,也是外来的(缺字)。

何如我此横眠坐睡,佛祖一齐丧气。

不如像我这样横眠坐睡,连佛祖都一齐丧了气。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宣上人天真庵》,以幽默写天真庵的禅趣。宣道者的活计太天真——把茅盖头只就松树之身,树边有两三块石头便倾倒为邻居,松风替他说法而石头侧耳听——何如我横眠坐睡,佛祖一齐丧气。

逐句解读
「醉李宣道者」——醉李的宣道者。

「醉李」可能指地名或形容其醉态般的自在。

「活计太天真」——活计太天真了。

「天真」写最自然的活法——不加造作。

「把茅盖头处」——用茅草盖头之处。写居所的极简。

「只就松树身」——只靠着松树之身。以松树为屋——大自然便是居所。

「树边有石两三块」——树边有两三块石头。石头的随意散落。

「便与倾倒为比邻」——便与之倾倒成为邻居。人与石为邻——最朴素的邻里。

「眼子崒嵂奇」——目光高耸奇特。

「崒嵂」写目光的高远。

「寂寂亦惺惺」——寂寂中也惺惺。寂中不迷、惺中不乱。

「却倩松风替说法」——却请松风代替说法。「倩」写请托,「松风替说法」写自然代为弘法。

「而石侧耳听」——而石头侧着耳朵听。石头也听法——万物皆有佛性。

「宣公咄云」——宣公喝道说。「咄」写呵斥。

「直饶听得如器盛水泻」——就算听得像容器盛满水倾泻而出。纵然完全领悟。

「也是外来之□」——也是外来的东西。领悟来的仍是外在的——不是本自具足的。

「何如我此横眠坐睡」——何如我这样横眠坐睡。横眠坐睡——最自在的状态。

「佛祖一齐丧气」——佛祖一齐丧气。佛祖拿这种人也无可奈何——真正的自在超越一切教法。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幽默写禅的极致。

「松风替说法,石侧耳听」是最诗意的禅——自然弘法、万物聆听。但「也是外来的」一句突然翻转——就算听懂了也是外来的,不是自己的。最彻底的禅是「横眠坐睡」——连法都不用听,佛祖也拿你没办法。全诗的结构是从天真(松风说法)到超越(横眠坐睡),层层升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写禅的极致自在,「何如我此横眠坐睡,佛祖一齐丧气」是全诗最痛快的一句,横眠坐睡超越一切教法,连佛祖都无可奈何。全诗格调诙谐,在松风说法与横眠坐睡之间写出了最彻底的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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