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乱后逢端州依上人

宋 · 释德洪

译文

汉上相逢兵火后,苍颜华髪两摧颓。

在汉水之畔战乱之后重逢,苍老的面容和花白的头发都已颓败不堪。

尘清雾敛闲身在,螘分蜂争一笑开。

尘埃消散雾气收拢,身闲自在,看那蚂蚁纷争蜜蜂争斗只一笑开怀。

志捍丛林山剔卓,义规朋友玉崔嵬。

立志捍卫丛林道场如山峰挺拔卓立,以义规劝朋友如美玉般高洁巍峨。

瓦精决舌休皮相,曾见淄州古佛来。

莫以瓦器眼光妄加评判,他曾亲见淄州古佛降临。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襄州之乱后逢端州依上人。襄州即今襄阳,靖康之乱前后此地屡遭兵火。诗中写兵火后重逢的悲喜——苍颜华发两摧颓,又写劫后余生的超然——尘清雾敛、螘分蜂争一笑,再以志捍丛林与义规朋友赞美依上人的品格,末以「淄州古佛」的典故告诫世人不可皮相看人。

逐句解读
「汉上相逢兵火后」——在汉水之上相逢于兵火之后。点明重逢的背景——战乱之后。

「苍颜华髪两摧颓」——苍老的容颜与花白的头发,两人都已摧颓。

「两摧颓」写出两人都衰老不堪。

「尘清雾敛闲身在」——尘土清净雾气收敛,闲身尚在。劫后余生,「闲身在」写出活着便是幸事。

「螘分蜂争一笑开」——蚂蚁分群蜜蜂争斗,一笑置之。

「螘分蜂争」喻人间的纷争倾轧,经历兵火之后对此只能一笑——世事不过如此。

「志捍丛林山剔卓」——以志气捍卫丛林如山般特出卓绝。

「丛林」指僧众寺院,「剔卓」即特出卓绝,写依上人护持佛法的决心。

「义规朋友玉崔嵬」——以义气规劝朋友如玉般高峻。

「义规」即以义相规,「玉崔嵬」喻品格如高山美玉。

「瓦精决舌休皮相」——瓦器精怪和断舌之人不要以皮相看人。

「瓦精」指粗陋之物,「决舌」指口齿不清,「皮相」即只看外表。此句告诫——不要因外表粗陋而轻视人。

「曾见淄州古佛来」——曾经见过淄州古佛降临。

「淄州古佛」是对某位高僧的尊称,暗示依上人虽其貌不扬却内具佛性——正如古佛化现时也不一定仪表堂堂。

艺术手法
其一,兵火前后的对照。兵火是毁灭性的,而「尘清雾敛闲身在」则是劫后的清明——战争摧毁了一切外在的繁华,反而使内心变得清澈。其二,「螘分蜂争一笑开」的超然。经历生死之后对世俗纷争只有一笑,这一笑包含了看透的智慧与不屑的豁达。其三,「志捍丛林」与「义规朋友」的对举。一是护持佛法的大志,一是规劝朋友的义气,公私兼顾,写出依上人完整的人格。其四,末联的告诫意味。

「休皮相」三字掷地有声——世间多的是以貌取人,而真正的高人往往不修边幅。淄州古佛的典故为此告诫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总体评价
此诗写兵火后重逢的悲喜与超然,从「两摧颓」的衰老到「闲身在」的庆幸,从「一笑开」的看透到「休皮相」的告诫,情感复杂而笔力遒劲。末联「瓦精决舌休皮相,曾见淄州古佛来」以有力的告诫收束,既是赞美依上人也是警策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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