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庐同巽中阿祐忠禅山行
宋 · 释德洪
译文
好山不知源,胜处藏疉嶂。
好山的源头不知在哪里,胜景藏在层叠的山嶂之中。
兴来理清游,意适争勇往。
兴致来了便安排清雅之游,心情舒畅便争先前行。
事异倾同识,顾语山答响。
事情虽异但倾吐相同的见识,回头说话山谷传来回响。
野泉行浅沙,脱屦屡植杖。
野泉流过浅沙,脱下鞋子屡次拄杖而行。
相羊木阴下,喘坐清相向。
在树荫下徘徊,喘息而坐相对清谈。
阿祐华林风,媚秀得妍状。
阿祐有华林之风,秀美得妍丽之态。
忠禅等鹄清,精神照冰段。
忠禅如同天鹅般清隽,精神照耀如冰段般晶莹。
住山异比丘,韵出羲皇上。
住山的异比丘,韵致超出上古羲皇之上。
风度太清癯,吐语极豪放。
风度过于清瘦,但言语极为豪放。
拨置形骸外,卸裓藉草莽。
将形骸置之度外,脱下僧衣坐在草丛中。
独余衰退姿,面色余烟瘴。
唯独我露出衰老之姿,面色还残留着烟瘴之色。
胜践偶获陪,兹乐非夙望。
此等胜游偶然得以参与,这种快乐并非素来所期望。
一笑粲妍鄙,散坐推少长。
一笑之间美丑分明,随意坐着不论少长之序。
媿无斜川诗,苦语出牵强。
惭愧没有陶渊明斜川之诗那样的佳作,苦语显得牵强。
读之辄自嗟,幸君一拊掌。
读来自叹,幸好有君拍掌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释德洪与巽中、阿祐、忠禅等人同游仙庐山行的情景。诗中描写了山行所见之景,同时刻画同行者各异的风姿性情:阿祐秀美如华林之风,忠禅清隽如鹄之精神,住山比丘则风度清癯而吐语豪放。诗人自嘲「独余衰退姿,面色余烟瘴」,以自谦衬托他人之风采。
逐句解读
「好山不知源,胜处藏疉嶂」——好山的源头不知在哪里,胜景藏于层叠的山嶂之中。写仙庐山之深邃幽远。
「兴来理清游,意适争勇往」——兴致来了便安排清雅之游,心情舒畅便争先前行。写众人游山之热情。
「事异倾同识,顾语山答响」——事情虽异但倾吐相同的见识,回头说话山谷传来回响。写山中对话之趣。
「野泉行浅沙,脱屦屡植杖」——野泉流过浅沙,脱下鞋子屡次拄杖而行。写山行之细致动作。
「相羊木阴下,喘坐清相向」——在树荫下徘徊,喘息而坐相对清谈。相羊即徜徉,写歇息之景。
「阿祐华林风,媚秀得妍状」——阿祐有华林之风,秀美得妍丽之态。华林为皇家园林,喻其风姿秀美。
「忠禅等鹄清,精神照冰段」——忠禅如同天鹅般清隽,精神照耀如冰段般晶莹。冰段疑为冰断,形容清冷高洁。
「住山异比丘,韵出羲皇上」——住山的异比丘,韵致超出羲皇之上。羲皇指上古伏羲,喻其风度超然古朴。
「风度太清癯,吐语极豪放」——风度过于清瘦,但言语极为豪放。清癯与豪放形成反差,写其人之外内之别。
「拨置形骸外,卸裓藉草莽」——将形骸置之度外,脱下僧衣坐在草丛中。写随性自然之态。
「独余衰退姿,面色余烟瘴」——唯独我露出衰老之姿,面色还残留着烟瘴之色。自嘲贬谪岭南后气色不佳。
「胜践偶获陪,兹乐非夙望」——此等胜游偶然得以参与,这种快乐并非素来期望。谦语,写意外之喜。
「一笑粲妍鄙,散坐推少长」——一笑之间美丑分明,随意坐着不论少长之序。写众人随意坐谈之自在。
「媿无斜川诗,苦语出牵强」——惭愧没有陶渊明斜川之诗那样的佳作,苦语显得牵强。斜川为陶渊明游赏之地,此处自谦。
「读之辄自嗟,幸君一拊掌」——读来自叹,幸好有君拍掌一笑。以自嘲收束,请同行者见谅。
艺术手法
一、人物群像。诗中刻画阿祐之秀美、忠禅之清隽、比丘之清癯豪放,各有特色,如同一幅人物画卷。以「华林风」「鹄清」「冰段」等比喻分别描摹,笔法灵活。
二、以自嘲衬托他人。
「独余衰退姿,面色余烟瘴」与诸人的风采形成对比,自嘲中含幽默,谦逊而不卑屈。
三、叙事与描写结合。
「脱屦屡植杖」写行,「喘坐清相向」写歇,动作细节传神;
「野泉行浅沙」写景,景中有人,人与景融。
四、以古人自况。引斜川之典故自谦,既表达对陶渊明的景仰,也暗示自己此行亦有晋人风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行为线索,将写景、写人、抒情融为一体。同行者各有风姿,诗人以自嘲衬托,既有群体之乐又有个人之感。诗风清新自然,不事雕琢,与山行之清游相得益彰,是释德洪纪游诗中富有人情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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