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同安示阿崇诸衲子
宋 · 释德洪
译文
老眼朅来惊节物
老眼近来惊觉节候物象的变化
闲同诸子话江乡
闲暇时同诸位僧人谈论江乡之事
试茶正要旋烘盏
品茶正需要旋即烘热茶盏
煮饼且令深注汤
煮面饼姑且让人多加汤水
忽忆海山餐荔子
忽然想起在海山吃荔枝
更思湘水劈莲房
更思念在湘水边剥莲蓬
夏休便可车轮去
夏天休息时便可乘车远去
菌蕈秋肥趁及尝
等到菌菇秋肥时趁着尝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夏日同安示阿崇诸衲子之作。诗中写夏日闲话江乡的日常——老眼惊节物、闲话江乡,又写品茶煮饼的讲究——旋烘盏、深注汤,再以海山荔子、湘水莲房的味觉记忆勾起乡思,末以菌蕈秋肥的期待作结,生活气息浓郁。
逐句解读
「老眼朅来惊节物」——老眼近来惊觉节候物象的变化。
「朅来」即近来,「惊节物」写出对时光飞逝的感叹——老来更觉节气变化之快。
「闲同诸子话江乡」——闲暇时同诸位僧人谈论江乡之事。
「江乡」指长江中下游水乡,是大家的故乡或游历之地。
「试茶正要旋烘盏」——品茶正需要旋即烘热茶盏。
「旋烘盏」即即烤茶杯,宋人品茶极讲究——茶盏须先烘热,方能使茶香充分释放。
「煮饼且令深注汤」——煮面饼姑且让人多加汤水。
「深注汤」即多倒热水,写日常饮食的随意——不必如品茶般讲究。
「忽忆海山餐荔子」——忽然想起在海山吃荔枝。
「海山」即岭南沿海之地,荔枝是南方的珍果。
「更思湘水劈莲房」——更思念在湘水边剥莲蓬。
「莲房」即莲蓬,劈开莲房取出莲子,是夏日的时令之乐。
「夏休便可车轮去」——夏天休息时便可乘车远去。
「车轮去」即乘车出行,暗示计划夏日远游。
「菌蕈秋肥趁及尝」——等到菌菇秋肥时趁着尝鲜。以秋天的菌菇作结——现在想荔子莲蓬,将来还有秋菌可期,一年四季皆有美食可待。
艺术手法
其一,品茶与煮饼的雅俗对比。
「旋烘盏」极雅,「深注汤」则俗,一雅一俗写出僧人生活中精细与随意的并存。其二,味觉记忆的串联。荔子(甜)、莲蓬(清)、菌蕈(鲜),三种味觉记忆从岭南到湘水到本地,空间跨度极大,以味觉串联起行脚僧的人生轨迹。其三,「惊」字的分量。
「老眼惊节物」,老来方惊——年轻时不觉节候之速,老来才惊时光之匆,一字写出暮年的紧迫感。其四,末联的时序期待。从夏日到秋天,以菌蕈秋肥的期待收束——不必伤感时光流逝,因为每个季节都有值得期待的美食。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夏日与僧人的闲话,从品茶煮饼的日常到荔子莲房的味觉记忆,再到菌蕈秋肥的时节期待,笔调轻松而生活气息浓郁。全诗以味觉串联起行脚僧的漂泊人生,在闲话中见出对生活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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