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廓然

宋 · 释德洪

译文

久不对睿语,便觉牙颊强。

好久没有听到睿智的言语,便觉得牙颊都僵硬了。

独行谿山间,清鹄失群伴。

独自在溪山间行走,如同清隽的天鹅失去了群体同伴。

温软闻吴音,攀翻忽东向。

听到温软的吴地口音,攀翻间忽然转向东边。

试问识睿否,客曰甚无恙。

试着问他是否认识睿公,客人说很好没有恙疾。

但遭吕吴兴,拽手不少放。

只是遭遇了吕吴兴,拉着手不肯放松。

欲使开笑齿,说法人天上。

想要让他开口笑,说法给人天之上。

掉头掣肘去,不顾西兴浪。

他掉头挣扎而去,不顾西兴渡口的波浪。

登舟翻然行,万众皆目断。

登船毅然离去,万众都目送他远去。

平生勇于道,气韵真迈往。

平生勇于行道,气韵确实超越常人。

安肯逐儿辈,低首投世网。

怎么肯追随平庸之辈,低首投入世俗之网。

但恐吕望之,追法薛廷望。

只怕吕望之追法薛廷望的做法。

茶盐以加之,趁出白云嶂。

以茶盐等物利诱,将他从白云嶂中催出来。

要看呵佛祖,瘦拳捉藜杖。

要看他呵斥佛祖的模样,瘦拳紧握藜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戏赠廓然而作。廓然为僧人,被吕吴兴强行挽留说法,却「掉头掣肘去,不顾西兴浪」,不愿为人说法。诗以戏谑笔调写廓然之倔强,末以「要看呵佛祖,瘦拳捉藜杖」描摹其虽瘦削而气势不凡之态。

逐句解读
「久不对睿语,便觉牙颊强」——好久没有听到睿智的言语,便觉得牙颊都僵硬了。

「独行谿山间,清鹄失群伴」——独自在溪山间行走,如同清隽的天鹅失去了群体同伴。

「温软闻吴音,攀翻忽东向」——听到温软的吴地口音,攀翻间忽然转向东边。写初遇廓然之景。

「试问识睿否,客曰甚无恙」——试着问他是否认识睿公,客人说很好没有恙疾。

「但遭吕吴兴,拽手不少放」——只是遭遇了吕吴兴,拉着手不肯放松。写吕吴兴强留廓然。

「欲使开笑齿,说法人天上」——想要让他开口笑、说法给人天之上。写吕吴兴之目的是让廓然登坛说法。

「掉头掣肘去,不顾西兴浪」——他掉头挣扎而去,不顾西兴渡口的波浪。写廓然不愿说法、拂袖而去之坚决。

「登舟翻然行,万众皆目断」——登船毅然离去,万众都目送他远去。写其离去的决绝与众人的不舍。

「平生勇于道,气韵真迈往」——平生勇于行道,气韵确实超越常人。

「安肯逐儿辈,低首投世网」——怎么肯追随平庸之辈,低首投入世俗之网。

「但恐吕望之,追法薛廷望」——只怕吕望之追法薛廷望。吕望之、薛廷望皆人名,指以利诱人。

「茶盐以加之,趁出白云嶂」——以茶盐等物利诱,将他从白云嶂中催出来。写以俗务利诱僧人出山。

「要看呵佛祖,瘦拳捉藜杖」——要看他呵斥佛祖的模样,瘦拳紧握藜杖。呵佛骂祖为禅宗之狂态,写廓然之禅风峻烈。

艺术手法
一、以动作传神。

「拽手不少放」「掉头掣肘去」「登舟翻然行」等句,以连续的动作描写刻画人物性格,廓然之倔强、吕吴兴之执着皆跃然纸上。
二、以反衬写人物。吕吴兴之强留与廓然之拂袖,万众之目断与廓然之翻然,以众人之不舍反衬廓然之决绝,人物形象更加鲜明。
三、以禅语作结。

「呵佛祖」「瘦拳捉藜杖」以禅宗呵佛骂祖之传统写廓然之禅风,瘦拳与藜杖的形象极有画面感。
四、戏谑中含敬意。虽题为「戏」廓然,但「平生勇于道,气韵真迈往」是真诚的赞美,戏谑是外表,敬意是内核。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笔调写廓然之倔强不屈,以生动的动作描写和鲜明的对比塑造了一个不愿入世说法的禅僧形象。末句「要看呵佛祖,瘦拳捉藜杖」极具画面感,将廓然的禅风峻烈和身形瘦削合而为一,是全诗最传神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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