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次彦周韵

宋 · 释德洪

译文

卧便午簟袪残暑

躺卧竹席消去残存的暑热,

谁令殿阁风鸥语

谁让殿阁中风声似鸥鸟低语。

君来谈笑破岑寂

你来谈笑打破了沉寂,

慰此经旬携手阻

慰藉了这旬日来携手受阻的思念。

湘山解事不须招

湘山懂事不必邀请,

数峰入座争翔舞

数座山峰入座争相飞舞。

心知清境世不要

心中知道清幽之境世人不需要,

胜践从来数支许

胜游从来数支遁和许询。

戏将平时说禅口

戏将平日谈禅的口才,

贬剥诸方呵佛祖

贬斥各方呵骂佛祖。

眼高丛林不见人

眼界高过丛林不见有人,

但许南台称法乳

只许南台堪称法乳之源。

忽惊词锋乱斫伐

忽然惊觉词锋乱砍乱伐,

披靡千人如项羽

横扫千人如项羽一般。

诗成相对两咨嗟

诗成之后相对叹息,

此生俯仰成今古

此生俯仰之间便成古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卧病期间和许彦周韵之作。诗人卧病在床,以午簟消暑,友人彦周来访,谈笑间打破寂寞。诗中描绘湘山入座的奇景,追忆支遁、许询的清雅之交,又以禅语戏谑,贬剥诸方,展现二人论禅时的犀利。结尾感叹诗成相对咨嗟,人生俯仰间已成今古。

逐句解读
「卧便午簟袪残暑,谁令殿阁风鸥语」——卧床时便借午簟祛除残余暑气,谁让殿阁中传来风声和鸥鸟的鸣叫。

「君来谈笑破岑寂,慰此经旬携手阻」——你来谈笑打破了岑寂,安慰了这十来天不能携手的阻隔。

「湘山解事不须招,数峰入座争翔舞」——湘山善解人意不须招请,数座山峰入座争相翔舞。拟人手法写山。

「心知清境世不要,胜践从来数支许」——心中明白清幽之境世俗不需要,胜游从来数支遁和许询。

「戏将平时说禅口,贬剥诸方呵佛祖」——戏将平时说禅的口才,贬剥各方呵斥佛祖。写二人论禅时的狂放不羁。

「眼高丛林不见人,但许南台称法乳」——眼界高远,丛林中看不见别人,只许南台称得上法乳传承。

「忽惊词锋乱斫伐,披靡千人如项羽」——忽然惊觉词锋乱斫,千人披靡如项羽。以项羽之勇比喻彦周词锋之利。

「诗成相对两咨嗟,此生俯仰成今古」——诗成后相对叹息,此生俯仰间已成古今。

艺术手法
1. 拟人手法:「湘山解事不须招,数峰入座争翔舞」,赋予湘山以人的灵性,山峰争相入座,极富生趣。
2. 用典精当:支遁、许询为东晋名士与高僧之交,暗喻自己与彦周的关系;项羽喻词锋犀利。
3. 对比转折:从戏谑论禅的豪放忽转至「诗成相对两咨嗟」的感慨,情感急转直下。

总体评价
此诗写病中会友之乐,前半写景会心,中段论禅戏谑,结尾感叹人生无常。全诗在清幽与豪放之间自由切换,「披靡千人如项羽」的比喻尤为警策,而「此生俯仰成今古」的结句将一己之慨升华为对人生的深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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