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端叔有失子悲而庄复遭火焚作此寄之
宋 · 释德洪
译文
一子被夺去,囷廪遭火焚。
一子被夺去生命,粮仓又遭火灾焚毁。
冷官寄僧舍,僮仆卧朝昏。
做清冷之官寄居僧舍,僮仆昏昏度日。
平生五色笔,落纸生烟云。
平生才华如五色之笔,落笔便生烟云。
文章竟何用,袖手声一吞。
文章终究有何用处,只能袖手吞声叹息。
东坡昔无恙,豪俊日填门。
苏轼在世之时,豪杰俊士日日盈门。
君如汗血驹,胆气终逸群。
你如同汗血宝马,胆气终究超逸群伦。
坡今骑鱼去,众客亦缤纷。
如今苏轼骑鱼仙去,众客也随之散去。
翩然淮海上,霜鬓此身存。
你翩然来到淮海之上,霜染双鬓而此身犹存。
我亦识坡者,一见等弟昆。
我也曾识得苏轼,一见便如兄弟般亲近。
乃知水与乳,自然和不分。
才知水乳交融,自然是浑然不可分。
心期营一笑,发君双颊温。
本想设法博你一笑,让你双颊恢复温暖。
那知堕机穽,面上余唾痕。
谁知竟落入陷阱,面上还留着被唾的痕迹。
我公佯瞌睡,嘲诮了不闻。
我公佯装瞌睡,对嘲诮之辞全然不闻。
遥知读此诗,拊手髯一掀。
遥想你读到此诗时,会拍手抚须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德洪闻知友人端叔丧子、庄遭火灾后所作寄赠之诗。端叔即李之仪,字端叔,北宋词人。诗中同情端叔的悲惨遭遇,追忆苏轼在世时的盛况,感叹斯人已逝、故交零落,又以自身经历宽慰友人,劝其旷达面对。
逐句解读
「一子被夺去,囷廪遭火焚」——一子被夺去(丧子),粮仓又遭火灾,双重打击。
「冷官寄僧舍,僮仆卧朝昏」——做清冷之官寄居僧舍,僮仆昏昏度日,写生活之窘迫。
「平生五色笔,落纸生烟云」——平生才华横溢如五色之笔,落笔便生烟云,言其文才。
「文章竟何用,袖手声一吞」——文章终究有何用处?只能袖手吞声叹息。
「东坡昔无恙,豪俊日填门」——苏轼在世之时,豪杰俊士日日盈门。
「君如汗血驹,胆气终逸群」——你如同汗血宝马,胆气终究超逸群伦。
「坡今骑鱼去,众客亦缤纷」——如今苏轼骑鱼仙去,众客也随之散去。
「翩然淮海上,霜鬓此身存」——你翩然来到淮海之上,霜染双鬓而此身犹存。
「我亦识坡者,一见等弟昆」——我也曾是识得苏轼之人,一见便如兄弟般亲近。
「乃知水与乳,自然和不分」——才知水乳交融,自然是浑然不可分,喻志趣相投。
「心期营一笑,发君双颊温」——本想设法博你一笑,让你双颊恢复温暖之色。
「那知堕机穽,面上余唾痕」——谁知竟落入陷阱,面上还留着被人唾弃的痕迹。
「我公佯瞌睡,嘲诮了不闻」——我公佯装瞌睡,对嘲诮之辞全然不闻。
「遥知读此诗,拊手髯一掀」——遥想你读到这首诗时,会拍手抚须一笑。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丧子与火灾的双重不幸开篇,沉痛直接。
"五色笔"与"声一吞"形成鲜明对比,才华无用之悲尤为沉痛。中段以苏轼为核心,写昔日之盛与今日之衰。
"水与乳"之喻言友情之深,自然贴切。末段以"佯瞌睡"写旷达,以"拊手髯一掀"写释然,由悲入达,情理兼胜。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深沉厚重,对友人的同情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以自身经历相印证,以共同的记忆为依托。
"文章竟何用"的叩问直击文人命运的困境,而"拊手髯一掀"的收束则在悲凉中注入一丝暖意,显示了禅者对苦难的超越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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